绫小路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副队长,只觉得一阵头大。
她脸上的表情,混合着决绝与恳求,仿佛不是在请求指导,而是在立下什么九死一生的军令状。
“我拒绝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,声音在空旷的太平间里没有一丝回响。
“我是太平间总管,不是鬼道教习。伊势副队长,你找错人了。”
这个回答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伊势七绪的身上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急了,抓着怀里典籍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的鬼道天赋很差,这是家族的……总之,我卡在‘缚道之三十·嘴突三闪’的瓶颈已经很久了,无论我怎么一字不差地背诵咒文,都无法精准施展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,那是长期困于瓶颈的挫败感。
作为八番队的副官,在京乐春水那个“不靠谱”的队长身边,她必须承担起绝大部分的实际工作。鬼道,是她能力版图上最醒目、也是最致命的一块短板。
绫小路悟本不想理会这种闲事。
这纯粹是浪费他宝贵的“摸鱼”时间。
但就在伊势七绪说出自己“瓶颈”的瞬间,某种深藏于他灵魂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。
“观测者”的本能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血肉的表象,直接看到了伊势七绪体内那股灵压的流动。
那些灵压的丝线,死板。僵硬。
它们在试图构建鬼道术式时,完全是按照书本上的图例,一板一眼地强行扭转、拼接。每一个节点都充满了“教条”的味道,充满了无意义的内耗与摩擦。
就像一个蹩脚的工匠,用最昂贵的材料,搭建一个随时都会崩塌的危房。
这股“教我如何做”的僵硬灵压,忽然给了绫小路悟一丝灵感。
他自己的鬼道,全是“领悟”来的。
东一榔头,西一棒子。威力固然强大,却始终缺乏一个系统性的“理论框架”。不成体系,就意味着有极限,有破绽。
而眼前这个“学霸”型副队长,这个行走的鬼道理论数据库,不正是送上门来的最佳“实验品”与“梳理工具”吗?
就当是“观测”一个稀有病例吧。
绫小路悟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个借口。
他决定“帮”她一次。
他没有教伊势七绪任何具体的招数,而是换上了一副审视病人的“医生”表情,问了她一个问题:
“伊势副队长,你觉得,鬼道是‘咒语’,还是‘公式’?”
“诶?”
伊势七绪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,也超出了她怀里任何一本典籍的范畴。
“是‘咒语’……吧?”
她不确定地回答,这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。
“书上说,言灵是……”
“错了。”
绫小路悟无情地打断了她,两个字如同冰锥,刺破了她摇摇欲坠的认知。
“难怪你卡在三十号。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。”
他踱步到一张停尸台边,上面还残留着净化用的冰块。他随手拿起一块,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。
他开始阐述他那套足以颠覆整个尸魂界鬼道教育体系的“歪理邪说”。
“把鬼道,比作‘灵魂的编程’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你,是程序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