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太平间的大门口。
绫小路悟正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斗笠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身上披着一件花哨到近乎艳俗的女士羽织。
他半倚在门框上,姿态慵懒,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,正一下一下地晃着。
“哟,绫小路总管。”
京乐春水开口了,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腔调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。
他抬起脸,斗笠的阴影下,那张总是噙着坏笑的脸,此刻的笑意更浓,也更具穿透力。
“真是‘艳福不浅’啊。”
“我可都听说了,你这‘太平间总管’的名号,现在可比碎蜂小丫头这个新任队长还响亮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品味这个谣言的荒诞之处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能被她追杀三条街还毫发无伤的,你可是瀞灵廷第一人。”
绫小路悟翻了个白眼。
他现在只想一头栽进自己那口专用的棺材里,好好补个觉。
被碎蜂那个疯婆子追杀了一夜,不仅身体疲惫,更重要的是,他精心维持的“摸鱼”人设,一夜之间崩塌得彻彻底底。
“京乐队长,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,那恕不远送。”
他的声音干巴巴的,透着一股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。
“别这么冷淡嘛。”
京乐春水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,自顾自地拧开葫芦盖,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。
酒液入喉,他发出满足的喟叹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,在不经意间睁开了一条缝。
缝隙里,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他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,“你一个四番队的‘医生’,怎么会惹上二番队的‘猫’呢?”
来了。
绫小路悟心里门儿清。
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八卦的,瀞灵廷的流言蜚语,还入不了八番队队长的眼。
所谓的“好奇”,不过是幌子。
“试探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京乐春水见他沉默不语,也不逼迫,又调侃了几句关于“碎蜂小丫头脾气火爆”的闲话。
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,极具耐心地绕着猎物打转,等待对方露出破绽。
终于,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中,他射出了第一支箭。
“说起来,最近瀞灵廷可真是不太平。”
话锋转得极其自然,没有半分刻意。
“平子他们刚走,蓝染队长就晋升了……”
他的目光穿过斗笠的阴影,落在绫小路悟那张疲惫的脸上,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“绫小路总管,你掌管着太平间,看管着那些‘过去’,你对这些‘现在’发生的事,有什么看法吗?”
这个问题,看似询问看法,实则是一道致命的陷阱。
虚化事件。
蓝染晋升。
这两个瀞灵廷高层讳莫如深的话题,被他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抛了出来。
绫小路悟心中冷笑。
京乐春水这家伙,看似懒散度日,实则比瀞灵廷九成九的人都要敏锐。
他这是在试探自己,对这一系列事件的立场。
回答得多了,是别有用心。
回答得少了,是故作姿态。
怎么回答,都是错。
绫小路悟打了个哈欠。
一个大大的、毫不掩饰的哈欠,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他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“死鱼眼”,将一个宿醉未醒、疲惫不堪的“摸鱼”人设,演绎到了极致。
“京乐队长,你太高看我了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,声音含混不清。
“我只是个太平间总管,我只关心我的‘客户’们躺得舒不舒服,尸体保存得完不完整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阴森的太平间。
“至于政治?蓝染队长晋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