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穷’病,晚期?”
绫小路悟看着市丸银那张“人畜无害”的笑脸,突然也笑了。
那笑容不带温度,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肤前,医生例行公事的安抚。
他拉过一张旁边的椅子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市丸银的对面。
两人的膝盖,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这张小小的酒桌,瞬间成了一座无形的角斗场。
“行啊。”
绫小路悟开口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看病可以,付钱。”
“哎呀,我都说了没钱了嘛。”
市丸银的笑容不变,但那双眯着的眼缝里,透出的光芒却愈发危险。
“没钱?”
绫小路悟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笃。
笃。
每一次敲击,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。
“也行。”
他停下敲击,语气里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。
“我这个‘义诊’,看心情收费。你既然没钱,不如……”
他的视线,缓缓下移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越过杯盘狼藉的桌面,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市丸银腰间那把短小的胁差之上。
“……不如,用‘这个’抵债,如何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酒馆内最后一丝嘈杂的呼吸声也消失了。
市丸银依旧在笑。
但那股子狐狸般的轻佻与狡猾,却在那一刻从他脸上被彻底剥离,只剩下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。
话音未落。
不,甚至在绫小路悟最后一个字的发音还未消散在空气中时。
变故陡生!
在场的酒客,包括手握烟杆的红姐,甚至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的视觉神经,根本无法捕捉到这超越极限的一幕。
他们只听到了一声轻微的,却又尖锐到刺痛耳膜的“嘶”声。
那声音,是毒蛇在发动致命攻击前,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吐信之音。
“射杀他,神枪。”
没有始解语。
或者说,始解语的速度,已经快到了与拔刀的动作融为一体!
市丸银甚至还维持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姿态,他腰间那柄名为“神枪”的胁差,已经瞬间始解!
刀身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,疯狂伸长,撕裂了空气!
这不再是“试探”。
这是来自蓝染惣右介的“威胁”,是通过市丸银之手递出的“警告”,也是一道冷酷的“测试题”。
测试他绫小路悟,在脱离了瀞灵廷的体系之后,是否还有资格,让那位五番队队长“亲自”投来关注的目光。
极致锋锐的刀尖,裹挟着足以贯穿一切的恐怖力量,直指绫小路悟的眉心!
这一刀的速度,早已超越了“瞬步”所能理解的范畴,这是将灵压进行极致压缩后,于一点之上完成的终极爆发。
然而……
“叮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,却又沉闷到让每个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诡异声响,在酒馆内炸开。
神枪那无可阻挡的刀尖,停住了。
它死死地停在了绫小路悟眉心之前,不足一寸的距离。
分毫,都再难寸进。
这不是市丸银留手。
刀尖传递来的恐怖震动,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