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绫小路十席，‘正义’不容许‘等待’！他们……”
“是啊，他们……”
绫小路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。
这是四天来，他第一次改变这个姿势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甚至有些慵懒，但当他坐直身体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。那股闲散和无害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外科医生在解剖台前，发现罕见病例时的、冰冷的“感兴趣”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隔空指向那群已经冲破前堂，正嘶吼着朝后院扑来的“暴徒”。
他对东仙要“说”：
“东仙队长，你看。”
“他们，‘生病’了。”
生病？
东仙要的动作彻底凝固了。
这两个字，如同拥有某种魔力，让他沸腾的杀意瞬间冷却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。
他的“听觉”瞬间穿透了表层的喧嚣与恶意，如同最精密的探针，深入到那些“暴徒”的灵魂层面。
然后，他“听”到了。
在那些杂乱、狂暴、如同疯狗般的心跳与灵压之下……
隐藏着一股……截然不同的“律动”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空虚”的律动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饥渴”的律动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非人”的律动！
它微弱，却极具侵蚀性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寄生在那些灵魂的核心，正贪婪地啃噬着他们作为“人”的一切。
“这是……”
东仙要那张总是如同石刻般坚毅的脸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动摇。
绫小路悟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虚的灵压。虽然很淡，但确实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仿佛是一种印证。
那群冲在最前面的“暴徒”，他们的眼睛里，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微弱的、但却在疯狂“燃烧”的“猩红”！他们的瞳孔在收缩，在异化，人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的躯壳中被抽离！
这不是暴动。
这是嫁祸。
绫小路悟的大脑，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百倍于常人的高速运转，无数线索被串联、分析、重组。
蓝染。
又是你。
市丸银那场看似玩笑，实则暗藏杀机的“刺杀”失败了。
现在，就换上了“阳谋”吗？
利用“虚”的“半成品”——很可能是“崩玉”研发过程中的“失败”实验体——在人员最混杂、秩序最混乱的流魂街制造一场针对死神的暴乱。
这个计划的目的，根本不是“杀戮”。
杀几个死神，或者被死神杀死，对蓝染的宏伟蓝图毫无意义。
他的目的，是为了“逼”自己出手。
逼自己这个拥有神奇治愈能力的“神医”，用那匪夷所思的“灵魂嫁接”之术，去“治疗”这些被“虚化”污染的灵魂。
蓝染，是想“亲眼”“见证”一下，自己的“灵魂嫁接”，是否对“虚化”……也“有效”。
何等精妙的算计。
何等冷酷的实验。
而东仙要……
绫小路悟的余光，瞥了一眼身前这个仍旧保持着戒备姿态，但气息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“正义”的“监视器”。
他，只是这个“计划”的，最佳见证人。
一个拥有绝对感知能力、立场绝对公正、绝不会说谎的完美记录者。
“吼——！”
就在此时，思考的时间已经结束。
那群“暴徒”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“人性”，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的嘶吼，而是一种混合着野兽与怨灵的、令人作呕的咆哮。
他们的身体扭曲着，朝着院中唯二的两个“死神”，猛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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