绫小路悟的嘴角,那抹收获了新玩具般的弧度尚未完全敛去。
“魂毒”,一个只属于他的,针对灵魂的“艺术品”。
它在他的意识深处静静沉淀,宛如一滴完美的、凝固的剧毒琥珀,等待着第一个“品尝”它的“幸运儿”。
周围的世界,从极致的慢放中,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流速。
东仙要那如同红色风暴般的“清虫”,已经完成了它的“镇压”使命。
亿万刀刃雨散去,重新凝聚成那柄朴实无华的武士刀,被东仙要缓缓归入鞘中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三十七名被虚侵蚀的“暴徒”,此刻全部瘫倒在地,身上布满了细密的、精准切割了神经与肌腱的伤口,不断抽搐,发出无意义的呻吟,却无一人死亡。
“正义”,得到了“履行”。
东仙要没有回头,他只是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,用他那不存在的“视线”,构建出一道冰冷的、实质化的墙壁,将他与绫小路悟隔绝开来。
一种无形的压力,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终于,他转过身,那张被风镜遮挡的面孔,正对着绫小路悟悠闲躺着的椅子。
绫小路悟能“听”到,东仙要灵魂深处那根名为“正义”的弦,绷紧到了极致,发出了刺耳的嗡鸣。
“绫小路十席,你的‘冷血’,我‘看’到了。”
东仙要的声音里,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“协助”与“引导”,只剩下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“公事公办”。
他像一座移动的监视塔,迈着沉重的、精确的步伐,走到了绫小路悟的身边。
那股监视的“视线”,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黏着在绫小路悟的皮肤上。
他现在,几乎是“贴”在了绫小路悟的身边。
绫小路悟甚至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,自己每一次翻动身体,哪怕只是调整一下躺姿,所带起的微风,都会让东仙要的耳廓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。
他在“分析”。
分析绫小路悟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丝呼吸的频率。
“哎呀,东仙队长,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
绫小路悟打了个哈欠,声音里满是“没心没肺”的慵懒,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“狱卒”。
他的大脑皮层之下,那台超级计算机依旧在运转。
只不过,分析的对象,从“虚化样本”,变成了“如何给蓝染惣右介回礼”。
蓝染送了他一个如此珍贵的“灵感”,催生出了“魂毒”这个完美的“玩具”。
于情于理,自己都该“谢谢”人家。
这份“谢礼”,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仅仅几天后,它就自己“送”上了门。
那天,流魂街的风依旧干燥而喧嚣,一个“熟悉”的身影,带着他标志性的、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,出现在了他们“晒太阳”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哎呀呀,这不是绫小路十席,和……东仙队长吗?”
市丸银,穿着三番队的副队长羽织,摇着一把素雅的折扇,那双眯起的狐狸眼,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他就像一个恰好路过此地的“游客”,语气里充满了“惊喜”。
“好巧啊,两位在这里‘晒太阳’呢?”
这声音钻入东仙要的耳朵,瞬间被他的听觉解析成了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每一个音节的起伏,都包裹着“虚伪”。
每一个字眼背后的气息,都流淌着“恶意”。
东仙要的手,瞬间按在了刀柄上,肌肉贲张。
“市丸银!你来此,有何‘目的’?!”
他的质问,如同出鞘的利刃,锋利而直接。
“哎呀,东仙队长,您这么‘紧张’干什么?”
市丸银的笑容不变,扇子轻摇,仿佛完全没感受到东仙要的敌意。
“我当然是来‘协助’你们的啊。”
他越过警惕的东仙要,将目光投向了椅子上那个似乎快要睡着的身影。
“绫小路十席,我给您带来一个‘情报’。”
“哦?”
绫小路悟的眼皮动了动,连抬起来的欲望都没有。
“就在流魂街的‘无名之丘’,有人‘发现’了一个‘巨大’的‘虚’的踪迹。”
市丸银的笑容,在这一刻,显得无比“真诚”。
“那只‘虚’,似乎很‘不一般’,普通的队员,根本无法‘接近’。”
说完,他话锋一转,看向了东仙要,语气变得“义正言辞”。
“东仙队长,绫小路十席。”
“维护流魂街的‘和平’,‘斩杀’‘巨虚’,这可是我们‘护廷十三队’的‘正义’啊。”
“……”
东仙要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正义”这个词,精准地,再一次地,戳中了他灵魂的扳机。
巨虚?
绫小路悟心中,无声的冷笑扩散开来。
这个陷阱,未免也太没有新意了。
手法拙劣到让他提不起丝毫的兴趣。
先是用一群被污染的灵魂,那些“小虚”,来“测试”我的“医术”和“态度”。
现在,发现我只“看”不“动手”后,又抛出一个“巨大”的“虚”,来“引诱”我的“战力”?
蓝染,你就这么“迫不及待”地想要撕开我的伪装吗?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由蓝染在幕后策划,由市丸银亲自执行,专门针对他绫小路悟的陷阱。
而东仙要……
绫小路悟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这位“正义”的化身。
他依旧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,“最佳见证人”。
“巨虚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