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他们来找我们。”苏晚站起来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“既然他们想逼我们聚在一起,那就如他们所愿。但这一次,我们不再是被动逃跑的猎物。”
她看向陆时衍:“你需要多久,能把我们的‘守护印记’训练到可以实战的程度?”
陆时衍沉默了几秒,计算着:“如果高强度训练,不眠不休……也许十二小时。”
“那就十二小时。”苏晚说,“我们去工厂,你继续训练我和夏沫。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能建立同步,需要更深的联结。”
夏沫愣住了:“我也要训练?”
“对。”苏晚握住她的手,“如果我们三个能建立稳定的三角同步,或许能产生更强的‘反向印记’。就算不能完全屏蔽道标,至少能干扰他们的定位。”
陆时衍点点头:“理论上可行。多节点意识网络比双节点更稳定,抗干扰能力也更强。但训练难度会呈指数级增加,具体时间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我们没有选择了。”苏晚看向窗外——天色开始泛白,但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是最深的。
三人离开医院时,急诊科又送来了新的伤者。这次是个女生,在宿舍割腕自杀,被发现时血已经流了一地。
她也是名单上的人。
苏晚没有回头。她坐进陆时衍的车,系好安全带,在后视镜里看着医院的大门越来越远。
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。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。陆时衍开得很快,但很稳。夏沫在后座整理装备——她带了一个应急医疗包,一些能量棒和水,还有几个改装过的、据说能干扰监控信号的便携设备。
“这些东西有用吗?”苏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夏沫实话实说,“但带着总比不带好。”
车子驶过青澄大桥时,苏晚的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林薇打来的。
“晚晚,你在哪?”母亲的声音很急,“我感觉到……很强烈的时空扰动。至少有六个‘道标’信号在刚才熄灭了。发生了什么?”
苏晚简单说了医院的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林薇说:“他们开始总攻了。‘清道夫’行动,目的是制造恐慌,逼目标聚集。晚晚,你现在不能一个人,必须和你父亲、和陆时衍他们在一起。”
“我们正要去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苏晚说,“一个废弃工厂。”
“把地址发给我。”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现在赶过去。听着,如果遇到穿黑色作战服、袖口有银色徽章的人,不要硬拼,立刻跑。那些是‘收割者’小队,是组织的精锐战力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能应付。”林薇顿了顿,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刚才尝试追溯那些熄灭的道标信号,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信号不是被‘清除’的。”林薇的声音变得凝重,“是被‘转移’的。有人在那些学生死亡前,把他们的道标信号,通过某种方式……嫁接到了一个更强的信号源上。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更强的信号源?”
“是的。”林薇说,“那个信号源的频率,和你身上的道标频率,有89%的相似度。就像是……有人在用那些学生的死亡,来增强对你的定位精度。”
电话挂断后,苏晚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
陆时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你母亲说什么?”
苏晚把林薇的话复述了一遍。车里陷入沉默。
“所以那些学生不光是‘清理’。”夏沫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们的死,还被利用来……强化晚晚身上的道标?”
“就像用多个天线增强信号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很冷,“每一个道标的熄灭,都意味着定位精度的提升。等到名单上所有人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等到名单上所有人都死去,苏晚身上的道标信号会强到无可隐藏。到那时,无论她躲在哪里,组织都能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,精准地找到她。
车子驶入老工业区。废弃的厂房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。陆时衍关掉车灯,靠着微弱的晨光,缓缓开向3号仓库。
仓库的大门半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
陆时衍停好车,三人下车。清晨的空气寒冷刺骨,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。苏晚拉紧外套,看向仓库深处——那里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吞噬了所有的光。
但不知为何,她并不感到恐惧。
也许是因为身边有夏沫和陆时衍。
也许是因为她知道,有些战斗,注定无法逃避。
她迈步,第一个走进仓库。
黑暗将她吞没。
而在她身后,遥远的城市另一端,林玥正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重新亮起的、强度提升了17%的道标信号。
她微笑,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。
“很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‘钥匙’开始主动聚集了。压力足够大,恐惧足够深……接下来,就该让‘希望’登场了。”
她按下通讯键:“‘希望诱饵’可以投放了。记住,要看起来像是偶然的发现,像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我们要让他们相信,还有路可走。”
“因为只有在他们拼命奔向那条路的时候……我们才能看到,那扇门到底需要什么样的‘钥匙’来开启。”
倒计时:76:41:18。
棋盘的另一端,诱饵已经布下。
而猎物,正一步步走向精心设计的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