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频谐振天线。”陆时衍接过袋子,脸色变得凝重,“用来探测和放大特定频率的能量信号。组织以前用过类似的东西,用来追踪时空异能者的活动痕迹。”
“组织不是覆灭了吗?”林晓问。
“主力覆灭了,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消失了。”夏沫说,“林玥虽然被困在时空迷宫,但她手下还有残余势力。这八年,我一直在暗网监控一些可疑的账号,最近半年,有几个沉寂已久的账号重新开始活动,讨论的内容……都指向‘种子复苏’和‘碎片回收’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:“所以他们可能也察觉到了碎片的萌发,开始行动了。”
“目标可能是老槐树下的那个碎片。”夏沫分析,“也可能……是他们监测到了晓晓身上的共鸣信号。”
林晓感到一阵寒意:“他们会对我怎么样?”
“最坏的情况,他们会试图‘提取’你体内的碎片。”陆时衍的语气冰冷,“就像当年他们对苏晚做的那样。虽然技术不完全相同,但本质都是掠夺。”
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窗外的雪下大了些,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,像是时光的碎片在飘落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林晓问。
“加速计划。”陆时衍说,“在他们锁定所有碎片位置之前,我们要先找到并保护它们。林晓,你明天就开始创作那幅画。夏沫,加强工作室的安保,我今晚会过去升级防护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一件事。我需要联系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夏沫问。
“江辰。”陆时衍说,“如果他还在世,如果他愿意帮忙……他曾经是组织的核心成员,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和追踪技术。我们需要内部的情报。”
夏沫的表情复杂:“江辰……八年前那次事件后,他就失踪了。官方记录里他被列为‘失踪人员’,但我一直怀疑……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陆时衍说,“林薇的录音里提到,林玥在最后时刻说过‘还有棋子在外面’。江辰作为曾经被组织抛弃又反水的叛徒,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想彻底摧毁组织的残余势力。”
他打开电脑,开始操作一个复杂的加密通讯程序:“我留了一个后门,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紧急联络频道。如果他还关注着这件事,他会回应的。”
程序运行,屏幕上出现一个简洁的界面,只有一个输入框。陆时衍输入一行代码:
“种子已萌发。猎人再现。需要地图。”
消息发送,加密程序自动销毁了所有痕迹。
“现在,”陆时衍合上电脑,“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,和……准备。”
那天晚上,林晓回到宿舍时已经十一点。室友们已经睡了,她轻手轻脚地洗漱,爬上床铺,却毫无睡意。
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U盘,插进手机(经过陆时衍特殊改装,屏蔽了所有外部连接),开始浏览里面的内容。
苏晚的画作扫描件——那些光影,那些笔触,那种对时间的独特感知,让同为艺术生的林晓感到震撼。
苏晚的日记片段:
“今天又画到凌晨三点。爸爸打电话来催我睡觉,语气很疲惫。我知道他担心我的身体,但我停不下来。画笔在手里的时候,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。”
“遇见陆时衍了。他看画的眼神很认真,说的话也一针见血。有点紧张,但……想听他多说点。”
“镜子里的皱纹又多了一条。时间在我身上走得太快了,像按了快进键。但我还有那么多想画的……”
“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倒计时,那至少,要让每一笔都值得。”
林晓看着这些文字,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打开音乐播放器,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名字是“晚晚喜欢的”。她随机点开一首,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音乐中,她闭上眼睛。
不是训练,不是冥想,只是……感受。
她感受着从碎片中继承的那些情绪:对绘画的热爱,对时光流逝的惶恐,对温暖的渴望,对失去的恐惧,还有……对某个人的深深眷恋。
那些情绪在她心中交织,旋转,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画面:
一个女孩站在画架前,背对着光,手里握着画笔。她的面前不是画布,而是一面巨大的、破碎的镜子。镜子里倒映出无数个她——童年的她,少年的她,年轻的她,衰老的她……所有的“她”都在画同一幅画,但那幅画始终是空白的,因为时间在笔尖流走得太快,永远来不及完成。
而在镜子的裂缝里,透出金色的光。
光里有一个人影,很模糊,但伸出手,像是要握住她的手,带她走出这个时间循环的迷宫。
林晓猛地睁开眼睛。
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要画什么了。
她抓起枕边的素描本和铅笔,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开始飞快地勾勒。
线条,光影,构图……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像时光流逝的脚步声。
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,在那个加密消息发送后的第四十七分钟,某个废弃地下室的终端屏幕上,亮起了一行回复:
“猎人已动,目标:槐树,画室,医院,花园。保护种子。地图随后。”
署名只有一个字母:
J。
新的联盟,在黑暗中悄然形成。
而雪,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