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终提取环节。”江辰说，“在疗养院的地下实验室。那时候，组织的核心技术人员都会在场，设备也处于完全运转状态。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突袭，不仅能救出陈默，还能获取完整的技术资料，甚至……可能找到组织这五年来的所有研究成果。”
计划很大胆，风险极高。
但可行性也存在。
陆时衍快速计算着：“我们需要多少人手？”
“我这边有三个可靠的人，都是五年前事件的受害者家属，愿意复仇。”江辰说，“但你那边……最好不要动用太多人。组织的监控网络很广，大规模人员调动会被察觉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很多人。”陆时衍看向夏沫，“我们只需要精确的信息和时机。”
他从装备包里取出意识共鸣仪的核心组件：“我会改进这个，让它不仅能监测碎片状态，还能通过陈默体内的信标，反向定位实验室的精确坐标，甚至……干扰他们的提取设备。”
“干扰？”江辰问。
“如果碎片提取是依靠意识共振完成的，那么理论上，只要我能发射一个更强的、相反频率的谐振波，就能打乱提取过程。”陆时衍快速在平板上画出原理图，“虽然无法阻止，但可以争取时间——让提取效率降低，过程延长，给我们更多的行动窗口。”
江辰盯着原理图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可行。但需要精确的频率匹配，否则可能伤害到陈默的意识。”
“我有苏晚完整的脑波记录。”陆时衍说，“碎片的频率特征应该与之高度相似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夏沫忽然开口，“林晓怎么办？如果我们要突袭疗养院，她不能一个人待着，但带着她又太危险。”
江辰看向仓库外停车的方向，眼神复杂：“她……就是第二个碎片的载体，对吗？”
陆时衍点头。
“保护好她。”江辰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，“林晓可能是……钥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八年前，林玥在被困前，曾经说过一句话：‘当所有碎片汇聚，需要一把钥匙来开启最终的门’。我一直以为那是比喻。”江辰顿了顿，“但最近我重新分析了组织的旧数据，发现他们一直在追踪一种特殊的意识频率——不是永生因子，不是时空异能，而是……‘情感印记的纯度’。他们认为，当一个人承载的情感足够强烈、足够纯粹时，那种意识频率可以成为稳定和控制碎片能量的‘锚点’。”
他看向陆时衍：“如果苏晚的情感印记被分割保存在不同碎片中，那么承载了最多、最核心情感的那个碎片载体，就有可能成为那把‘钥匙’——在碎片汇聚时，起到稳定和引导作用。”
陆时衍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怀表里那个主种子，想起林晓在共鸣训练中表现出的异常敏感性，想起她触碰老槐树时那种深层的连接……
“林晓承载的，可能是苏晚对绘画的热爱、对时光的感知，还有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还有，对陆时衍的感情。
那些最纯粹、最强烈的情感印记。
“所以她可能是‘钥匙’。”夏沫明白了，“这意味着组织如果知道了，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她。”
“是的。”江辰点头，“所以你们必须保护好她。在我确认疗养院实验室的精确位置和安全路线之前，她最好不要离开你们的视线。”
仓库外传来极轻微的动静。
三人同时转身，手电筒光束扫过去——是林晓。她不知何时下了车，站在仓库门口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我是‘钥匙’，那我应该参与计划，而不是被保护起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时衍和夏沫同时说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林晓走进仓库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“如果我的存在这么重要，那躲在后面反而更危险。组织如果真想抓我，你们不可能永远保护我。与其被动躲避，不如主动参与——让我作为诱饵的一部分，引他们出来，在可控的环境下解决威胁。”
江辰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看向陆时衍：“她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风险太大了。”陆时衍摇头。
“但这可能是唯一的路。”林晓走到他面前，“陆教授，您等了这么多年，不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吗？如果因为害怕风险而错过机会，那还要等多久？五年？十年？还是永远？”
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光，那种光芒陆时衍很熟悉——是苏晚做出艰难决定时的眼神。
也是林晓自己的勇气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陆时衍最终说，“给我2到3天考虑，我会给你答案。”
江辰点点头，开始收拾装备：“等时机成熟，我会在这里等你们。带上所有必要的装备，还有……做好心理准备。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他背起背包，走向仓库深处，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管道的隐秘入口。
走到入口前，他回头看了陆时衍一眼。
“八年前，我选择了背叛组织，为了活命。”他说，“这八年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当时有勇气选另一条路，事情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现在，机会来了。别让我后悔当年的选择。”
说完，他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。
仓库重新恢复寂静。
夏沫走到林晓身边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：“先回去休息吧。未来一周……会是漫长的一周。”
三人离开仓库。上车前，陆时衍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，黎明即将到来。
但对他来说，真正的黎明，可能还要等更久。
也可能永远等不到。
他握紧口袋里的怀表。
然后拉开车门。
计划已经制定。
棋子已经就位。
而棋盘的另一端，猎人也已经张开了网。
游戏，即将进入更惊心动魄的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