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明白了。他看向窗外,广场上的人流依然熙攘,日晷的影子又移动了一小格。
那个女孩曾经站在那里,用画笔记录时间。
那个男人曾经站在那里,用科学解读光影。
而现在,他站在这里,要用镜头捕捉那些被时间折叠的记忆。
某种完整的、宿命般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他说。
“请讲。”
“我要见其他载体。”周默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如果我们要共同面对什么威胁,我需要知道他们是谁,他们经历了什么,他们体内的碎片是什么样的。不能只是数据点,得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可以安排。但需要时间准备,确保安全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周默看向相机屏幕,那张半透明人影的照片依然亮着,“你刚才说,那个女孩叫苏晚。她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”
这个问题让卡座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陆时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那个习惯性动作里带着沉重的节奏。夏沫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“她去世了。”陆时衍最终说,声音很轻,“八年前,因为一种罕见的疾病。但这些碎片——这些记忆——是她留下的……遗产。”
周默看着照片中那个仰头看日晷的模糊侧影,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一个曾经那么认真看着时间、记录光影的人,自己却被时间带走了。
但她的记忆还在。
她的视角还在。
她对世界的感知,通过这些碎片,继续存在于其他人的意识里。
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?
“我加入。”周默说,收起相机,“但你们要告诉我全部真相——不只是碎片,还有那个组织,还有所有的危险。我有权知道我将面对什么。”
陆时衍和夏沫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窗外,夕阳开始西沉,把广场染成温暖的金红色。日晷的影子拉得很长,指向黄昏的刻度。
而在广场对面的旧楼三楼,一个窗帘微微掀开一角。
望远镜的镜头反射着最后的光。
通讯器里,冰冷的声音说:
“目标已接触。第四载体确认为摄影师周默。是否执行回收?”
沉默了几秒后,回复传来:
“暂时监控。等他们聚集所有载体……一次性收割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帘合拢。
黄昏降临。
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意识地图上,第五个光点,悄然亮起。
像是黑暗中,又一盏灯被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