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一边念着什么规矩,一边笑着拿烧红的铁条烫她,说:“小畜生,让你记住,你们全家都该死。”
她当时没死。
她在血里睁着眼,记住了所有人的脸。
也记住了这个木牌上的字。
后来她带人去报仇,把清风观外面的一个地方给平了,挖地三尺找这个牌子,但没找到。
她以为那个人早就死了。
没想到……
他还活着。
不仅活着,还在当差,还在用“正义”的名义害人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,说不清是冷还是热。
沈青崖站在她后面,没说话。
他看见了那个木牌,也看出来她现在非常非常生气。
仇恨一直都在。
只是藏起来了,在等一个机会。
过了很久,他走上前,把太虚剑递给她,说:“你想杀就杀吧。”
剑很亮,能照出她扭曲的脸。
苏棘低头看了看剑,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牌。
苏棘拿着剑,很想杀了这个老头。但是沈青崖拦住了她,说现在不是时候,会被发现的。苏棘很无奈。
就在这时,远处响起了钟声。
咚——
声音很大,房子都震了一下。
这是落雁关最紧急的警报,只有敌人来了或者有大坏蛋出现才会响。
他们俩一起抬头看过去。
然后就看到了火光。
从清风观那边,冲出来几十个人,带头的就是玄微子!
他看起来很着急,眼睛到处看,他身后的徒弟也都拿着剑,全都冲向了归元亭!
他们以为本子还在地窖里,以为沈青崖受了重伤跑不掉,以为把出口堵住就行了。
但是他们不知道。
猎物已经不在下面了。
而在高处。
沈青崖和苏棘躲在钟楼的影子里,靠得很近。
他慢慢拿出太虚剑,剑尖朝上,雨水流到剑上,居然结了层冰。
这不是功夫。
这是杀气太重了。
他第一次笑了,笑得有点冷,好像终于解脱了,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他对苏棘小声说:“我们快走,不能被他们抓住。”然后就拉着苏棘跑了。
苏棘看了他一眼,头发湿湿的,眼睛很亮。
她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疤,那是之前沈青崖弄的。
现在不疼了,反而像个记号。
她笑了笑,说:“道士,你终于疯得像个人了。”
话刚说完,远处那些人就朝钟楼这边包抄过来了!
沈青崖脸色一变,拉着她的手说:“走!”
他们跳下钟楼,躲在墙后面跑。
雨下得好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可是就在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墙的时候,苏棘突然停了一下,吐了一口血,把胸口的衣服都染红了。
沈青崖赶紧回头扶住她,发现她身上很烫,是以前的伤发作了。
“撑住。”他只好把她背起来,继续跑。
前面的山路很难走,要去的一个叫栖云庵的地方,在暴雨里也看不见了。
那个地方是他小时候待过的,现在已经破了,但是有一条没人知道的密道。
他背着她,在打雷闪电的夜里,一步一步地走在泥路上。
风吹得跟鬼叫一样,树的影子也很吓人,好像整个江湖的人都在追杀他们。
但是他的脚步,一直没有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