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崖不说话，他很失望，然后冷笑了一下。
他用了一个秘术，叫“心音聆取”，能听到别人心里的想法。
他以前用这个帮助坏人变好，现在他要用这个来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。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
然后，他就听到了很多人的想法。比如“这个女的该杀”之类的，他听了感觉很难受。
他想找到阵法的口令，这样就能破阵。
但是他听到了玉衡子的想法：
“为了道统可以杀无辜的人，为了大局可以杀人全家。”
他受不了了，然后耳朵就流血了，也听不见了。
世界，彻底安静了。
他听不到任何声音，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。
在这个时候，他感觉身体里有股暖流。
他低头一看，他的“道胎”裂开了，里面长出来一个树的影子。那个树的叶子，好像是他以前相信的那些道理。
现在，那些道理都碎了，变成了养料，在喂这棵树。
他发现，他一听到坏人的想法，那个树就会长一点。
雨还在下，天很黑。
沈青崖什么都听不见了，但是他心里好像有个钟在响。
他体内的道胎裂得更厉害了，那个菩提树的影子，叶子像灰一样，上面刻着他以前信的话：“清心寡欲”、“斩妖除魔”。
现在这些话都掉了下来，变成了树的营养。
他闭着眼，但好像看得更清楚了。
玉衡子站在那里，心里在想。
菩提树的叶子动了一下。
一根嫩芽长了出来，是红色的。
另一个弟子在想：“这个女的就是个妖女，该死。”
第二根嫩芽也长了出来。
沈青瞧突然明白了，这个树就是靠坏人的想法来生长的，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，虽然看不太清，但心里很明白。
阵法快要完成了，房顶的石头都要掉下来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看了看怀里的苏棘，她还昏迷着，脸上还有眼泪和血。
他想，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于是他就咬了舌头，让自己清醒一点，然后把苏棘扔到了一个角落里。
有风吹过来，大石头掉了下来。
“咔。”
他听到一声响。
他的左手三个手指头断了，血流了很多。
好痛啊。但是他好像没啥感觉。
他的血流出来，那个菩提树的影子好像喝了他的血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一个哑巴冲了出来！
她是个老婆婆，眼睛看不见，但她用身体撞开了墙角，那里有个通风口，可以跑出去。
她用手比划，意思是“有追兵，快走”。
玉衡子很生气，说：“一个都别想活！烧了这里！”
他举起尺子，天上就有雷电要劈下来！
很危险。
沈青崖看着自己断掉的手，笑了。
他催动那个菩提树的影子，把听到的那些坏想法全都反弹了回去！
玉衡子的手抖了一下，尺子上的雷电反过来打中了他自己，尺子都碎了！
“什么？！”他吓了一跳，“老天爷生气了？！”
其他弟子都跪下喊：“道统有损，天怒降罪！”
他们不知道，那不是老天爷。
是沈青崖干的。
沈青崖拖着受伤的身体，一步一步往通风口爬。
他身后，整个栖云庵都塌了，埋掉了墙上的字、没脸的像，和他以前相信的一切。
风，终于吹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