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判官听了，身体震了一下。
他看见一个老农民从屋子里走出来，看着墙上的纸，然后就跪下磕头，嘴里说着：“我儿子……原来不是叛徒……”
他又看见一个打铁的，看着墙上的纸，眼睛都红了，然后把他胸口的一个铜牌扔进了火炉里！
火一下子就烧得很高。
风雪没有停，但是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多了，好像整个江湖的沉默都被撕开了一样。
沈青崖站在风里，他虽然看不见，但是他都听到了。
苏棘低头看着她插在雪里的刀。
李判官握着刀的手，在发抖。
风雪没停，天也黑了。
李判官站在那里，他听着孩子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读书声。这个声音虽然没有杀气，但感觉比刀还厉害，把以前那些烂事都给翻出来了。
他看到一个老太太把一张纸贴在门上，一边摸一边哭，说：“阿远……娘给你报仇了……”
他还看到那个铁匠把烧红的铜牌打成了犁头，声音很大。
然而，陈着……不对，是李判官，李判官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他觉得很无奈。他一直觉得只有杀人才能报仇，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错了。
“要是不杀他……我还能干什么呢？”
他小声地问。
沈青崖没马上回答他。
他只是站着，他身上的伤疤有很多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“站出来，说你知道的每一个名字。”
他又说：“比刀更快的，是真相落地的声音。”
苏棘在他旁边，没说话，但看起来很激动。她终于明白了，她想要的不是杀人，而是让大家记住那些死去的人。
李判官抬头看着远处。
北岳真人的车队过来了，排场很大。他们是要去当武林盟主的。
就在这条路上，站着他们七个人。
李判官闭上眼睛又睁开，他不生气了。
他把自己黑色的外套脱了下来。
衣服里面是红色的，上面绣了很多名字，有十七个，都是他这些年死去的兄弟和亲人。
他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。
血滴在雪上。
他对自己说：
“那就……先让他们听见。”
风吹着他的衣服，上面的名字好像都在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