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七摘下面具,看着桌上的飞鸽传书,没什么表情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手下报告说:“织机坊那边有动静了,我们有三个探子进去了。”
墨七没说话,只是打开了那份乞丐帮传出来的布条抄本,看着那行血字。
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穿上了黑袍。
“备马,”他说,声音很冷,“我去看看,那个‘死了’的罗刹,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礼物。”墨七骑马到织机坊的时候,风雪很大。
坊门关着,屋檐下的铃铛上都是霜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跳下马,身后的手下还没站稳,就被他一脚踢开了——“退后!谁敢碰这里的东西,就死。”
他不信苏棘会这么容易就死了,更不信她死前还能留下什么重要证据。
可是那封血书写的太真了,乞丐帮传消息的速度,居然比他的飞鸽还快。
这简直就是挑衅。
他直接把门弄开进去了。
里面都是灰,织布机都跟骨头架子似的立在那。
他直接去了地窖,一刀劈开烂木板,点着火折子,光照亮了泥墙。
柜子是空的,只有几张烂纸,都被虫子咬了,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了,好像是谁家的地契。
“假的?”墨七很惊讶,心里觉得很冷。
太假了。
如果真有重要的东西,怎么会放在这么破的地方?
怎么会让它烂掉?
他猛地抬头看四周——没有机关,没有埋伏,连一点香粉都没有。
这不像是苏棘干的事,倒像是有人故意让他白跑一趟。
可就是因为这样,他反而更担心了。
他刚想走,袖子里的信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小豆儿之前趁乱塞到他手下靴子里的抄本。
纸很薄,上面的字和“遗书”的笔迹很像,只是最后多了一个指印:一朵倒着开的曼陀罗花。
风从破窗户吹进来,把火折子吹灭了。
在黑暗里,墨七捏紧了那张纸,声音很低地说:“她不是想让我们找到真相……她是想让我们,开始怀疑。”
与此同时,城南的排水渠旁边。
柳婆婆驼着背,裹着破麻袋,拄着拐杖,拖着一个铁桶在泥里走。
渠水很臭,飘着菜叶和死老鼠,但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——那是她三十年前修的地下通道,现在没人记得了,只有她知道哪个砖下面能通到铁匠铺的熔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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桶的夹层里,放着真正的《涤罪共盟书》副本——用火漆封着,纸上涂了油,一烧就没了,什么都留不下。
“烧了吧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让那些拿刀的,也尝尝种地的滋味。”
当天半夜三更,沈青崖回到了旧坟地。
天很黑,水井边上只有一点烧过的灰。
他跪在雪地里,用手拨开墨七手下洒的香粉,捻起来一点银灰色的粉末——是磁屑,混了蛊砂,是“追魄引”的另一种,一遇到活人就会响。
他冷笑了一下,拿出一个蜡丸,把粉末都装了进去。
“他们靠这个找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们就让它指错路。”
他站起来,把蜡丸扔进了井里。
蜡丸被水吞没的时候,远处的钟楼响了九下。
戒严解除了,封锁也撤了。
沈青崖站在破石碑前面,看着天边开始变亮。
风停了,雪也停了,可他知道——
风暴,才刚刚换了个方向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