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后他们早就走了。
又起风了。
那些布条在刀柄上飘来飘去,像旗子一样。
沈青崖靠在墙角,感觉越来越冷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那个功夫了。
可就在这时,他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——远处有个独轮车过来了,声音很轻。
开车的是个老太太,呼吸很短,走路也很慢。
他认出来了。
是柳婆婆。
她一个人来了,拿着一把锯子,说是来修棺材的。
守门的人拦住了她。
“不是本人不能开丙字库。”那个人说。
柳婆婆就站在雪里,不说话。
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然后柳婆婆推着车,走上了台阶。
雨水从她手上流下来。
她心口放着一个铜牌,放了三十年了,现在拿了出来。
守门的人又拦住了她,说:“丙字库是禁地,不能进。”
柳婆婆就把那个铜牌举了起来。
铜牌很旧,上面刻着“涤罪共盟·见证者三十七”,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
守库人看到了那个铜牌,很害怕,脸都白了。
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守库人之所以害怕,是因为这个铜牌是三十年前的信物,有这个牌子的人都应该死了才对。
可眼前这个老太太居然还活着。
她不是守墓的,她是埋死人的。
柳婆婆就走进去了,也不看他。
里面味道很难闻。
架子上有很多竹简,上面都是灰,只有一个卷轴放在最中间,是用人皮做的,上面写着四个字:伪道始录。
她看着那个卷轴,没有动。
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,心里很难过。
三十年里,她埋了好多尸体呢,都是被“净心丹”害死的,唉。
她知道,苏棘不只是要报仇,她是要审判。
这个时候,沈青崖站在窑洞顶上,虽然身体已经很冷了,但他还是听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。
他点了三堆湿柴,放出了信号。
窑洞里,苏棘正在看地图。
小豆儿跑来说“烟起了”,苏棘就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钉魂计划,开始行动。”她说。
过了三天,很多工匠都接到了一个奇怪的单子,要他们把一些特制的铜钉放进兵器里。他们觉得很奇怪,但是因为钱给的很多,所以都照做了。
第一把做好的剑,送到了一个叫北岳真人的寿宴上。
等那个剑被放在台上,温度一高,里面的铜钉就会裂开,然后就能拼出一行字,就是当年被毒死的人的名单。
此刻,苏棘坐在窑洞里,面前放着七盏油灯。
她看着那些灯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她说,你们藏了三十年的骨头,该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