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天都还没有亮。
七座城市的钟楼都敲响了铜锣,声音很大,吓得乌鸦到处乱飞。
这钟声本来是叫大家起床修炼的,但今天听起来感觉很不好,很吓人,传到家家户户。
“我们要保护江湖!”
第一声锣响了,老百姓都停下来抬头看。
那个铜锣挂在城门上,是个好东西,代表着正道。但今天一看,锣上居然刻了很多字,墨还没干呢,有“杀人全家三十七口”、“卖武器给敌人”、“杀光一个村子”这种很恐怖的话。
第二声又响了:“我们要除掉坏人!”
人群里有认识字的人,突然吓得后退了一步,瞪着眼睛看着锣,嘴唇发抖地说:“……落雁关的赵家,因为说盟主和敌人勾结,全家都被扔江里了……我爹叫赵明远。”
那个人忽然跪在地上,大声哭了起来。
“那是我爹啊!他不是坏人!他是好人,被他们杀掉了!”
!
那个哭声很惨。
市场一下子就乱了,有的人把供着的“正道英雄”牌子给砸了,有的人把官府抓人的告示撕了,还有一个老婆婆拿着块骨头哭着说:“我儿子是被穿青衣服的‘大侠’杀的,根本不是什么土匪,呢!”
守城的士兵过来了,拿着枪,但是没敢动手。
他们不只是看到了闹事的人,更看到了他们眼睛里的火,那个火,烧的是大家一直相信的正义。
然而,这一切都被义庄里的一个人看到了。
苏棘坐在一个破桌子前面,手指在桌子上敲着,节奏和钟声差不多。
她面前有七个油灯,都亮着,灯连着线,线也没断,是用来听消息的。
“成了。”李判官的声音有点抖,“七个城都响了,老百姓都开始怀疑‘共盟’了。崔无命那边……”
“他很生气。”苏棘说,笑了笑,“他肯定会封锁城门,然后派人来抓我们,是不是?”
李判官听了很吃惊,于是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不生气才怪呢。”她说,站了起来,黑色的衣服拖在地上,像个影子。“他怕的不是我们杀人,是怕别人知道真相。现在很多人都在说,他只能杀更多的人来让他们闭嘴。”
她走到墙边,拿出一个黑色的竹筒,拔开了塞子。
“放三个烟。”
三股烟升了上去,穿过房顶的破洞,飞到天上去了。
!
没多久,远处天上亮起了火光,像星星一样,连成一条线,指着一个叫落霞渡口的地方。
那里就是他们本来约好见面的地方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这个时候,在落霞渡口的芦苇荡里,沈青崖趴在水里,水都到腰了。
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呼吸很轻,好像和周围环境一样安静。
他的眼睛闭着,但是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,河水的动静,风里的味道。
手指都冻紫了,但他感觉不到,脑子里想的都是北岳真人昨天死前说的话,“你最有慧根”。
慧根?
他现在只知道杀人。
二十丈外,水响了一下。来了。
他睁开眼,眼睛里好像有光。
“墨七带了二十个人来了,沿着河往南边走,很快,目标就是渡口。”他小声说,声音很小。
旁边一个人皱着眉问:“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?”
“不是找到的。”沈青-崖冷笑,“是苏棘让他们来的。”
大家都很惊讶。
但是他没再解释什么。他觉得苏棘的计划就是这样,用钟声当火,用落霞渡口当炉子,把所有敌人都引过来烧掉。但是得有人先挡一下。
“埋伏在石头滩上。”沈青崖下令,声音很冷,“大家身上都抹上泥,藏在河床里。硝粉罐子分三个地方放,等我信号再引爆。”
大家很快就去做了。
沈青崖没动,还是看着河面。
他能感觉到墨七越来越近,也感觉到墨七在找他们。
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感觉。
突然,他抬起手,示意大家停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