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下一秒,二十个黑影飞了过来,轻功很好,落地没声音。
带头的人穿着灰袍子,戴着面具,腰上两把刀没拔出来,走路像蛇一样,专门挑好走的路。
这个人就是墨七。
沈青崖闭上眼睛,他“看”到了,墨七的肩膀动了一下,脚也动了一下,这是要攻击的信号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用手指弹了个石子到水里,发出了叮咚一声。
墨七停了一下。
就在这个时候,沈青崖睁开眼,说了两个字:
“点火。”
河床下面的硝粉罐子爆炸了!这时第八声钟也响了。
那声音和前面七声不一样,听起来很悲伤,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沈青崖停了一下,手握得很紧,指甲都掐到肉里了。
他听出来了,这是清风观的钟声,叫“鹤唳”,只有在很重要的仪式或者有人死的时候才会敲。
现在居然响了第八声。谁敢乱动师门的钟?
他低头看了看昏倒的墨七,墨七的衣服都湿了,面具也破了,流着血。
他刚才没用全力,想抓活的。
但是现在他心里很冷——要是连清风观的钟都响了……那苏棘的计划,是不是出问题了?
“你说崔无命把净心丹炉烧了?”沈青崖蹲下来,声音很低地问。
墨七睁开眼,笑了笑:“你以为那些药渣是什么?是三十年来‘正道除魔’的证据,都炼成丹药了。今天早上,一把火,什么都没了。”他咳了口血,说,“人心最好骗了,你揭穿他十件事,不如他给大家发一次米。老百姓记不住死人,只记得谁给过他们好处。”
沈青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净心丹,是好东西,师父每年都发。
要是真像墨七说的……那江湖上这些好人,都是被骗了的傻子?
可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一声钟响,比刚才的更近。
第八声!
大家都吓了一跳。
有人说:“不是只有七个钟楼吗?哪来的第八个!”
沈青崖猛地抬头看西北边,那里是清风观。
那个钟是从清风观那边传来的。
“……我后悔了,为了虚名……”
不知道谁念了句风里飘来的话,很不敢相信。
沈青崖一下子没法呼吸了。
那是他师父说话的口气,但他师父不可能说这种话。
他师父一辈子都很看重名声,怎么可能说自己错了?
除非……
是他被逼的。
或者是别人替他说的。
他使劲握住剑,手都白了。
他想起了苏棘给他的信——七个钟是火,一个钟是刀。
她不只是想让老百姓生气,是想让整个武林自己垮掉。
但是第八个钟,不在她的计划里。
她不会去碰清风观,也不会用这么悲伤的方法敲钟。
那么,是谁呢?
墨七突然笑了,嘴里流着血,说:“你们以为自己在计划?其实……你们早就在别人的计划里了。”
沈青崖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,把墨七扛在肩上,声音很冷地说:“走,去落霞渡。”
但他更明白,那一声钟响,不是结束的开始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第一道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