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了一把土,混上自己的血,糊在了自己的心脏上。
“我要听……真正的鼓声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流血,“不是他们的命令……是我自己的心跳……”
说完,他就变成了一个青铜做的鼓。
鼓是空的,但里面却传出了很多人走路的声音,很重,很齐,充满了愤怒。
而在西岭驿站外面,沈青崖站在那里不动。
他本来应该往前走的,去帮苏棘打架,去杀了裴照雪。
但他突然停下了。
风不吹了,雪也不下了,一切都好像停了。
但是,他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情绪从地下过来了。
那不是生气,也不是难过,是别的东西。
好像是死了很久的人还在走路。
那里面有很多脚步声,但是没有人哭。
它就那么走着,一步一步的。
沈青崖站在雪里,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他发现,这件事好像不是他安排的,也不是苏棘搞出来的。
是那些死去的人,自己开始行动了。
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沈青崖跪了下去。
他把耳朵贴在地上。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用耳朵听的,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小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动一样。
然而,沈青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三年前,官府说苏棘是坏人,杀了很多人。但是黄判儿死的时候只说了“西岭驿站”。其实那时候,官府把十七村的人都杀了,埋了起来。
他们死了都没人知道,官府文件上只写了“就地掩埋”。
但是现在,这九百八十六个人,好像都活过来了,他们不是要报仇,也不是要求救。
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说法。
沈青崖突然抬起头。
远处,苏棘站在火里。
火烧着她的衣服。
苏棘听了很激动,于是她就把自己的面具拿了下来。
面具拿下来的时候,发出了一点声音。
她露出来一张脸,脸很白,但是皮肤细腻光滑,鼻子很高,下巴很尖。左边脸上有个疤,是从耳朵到嘴角的,看起来有点粉色。
她没看沈青崖,只是举起了那把带血的刀。
然后,她把刀插进了地里。
“我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苏棘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我父亲是苏明远,在太医院工作;我母亲是林氏,是开绣坊的。我家住在清河县南街第三户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为我死。”她接着说,“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我的名字,不要再叫我什么‘罗刹’了,这真的让我很无奈。”
她说完。
轰!!!
整个山都晃了一下!
然后,地上就出现了很多鬼魂一样的东西:有老太太,有小孩,还有当差的……他们都没有武器,也不喊叫,就是往前走,然后跺脚。
跺第一下,雪地晃了晃。
跺第二下,火变大了。
跺第三下,驿站的大门裂开了一条缝。
沈青崖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那条缝,里面有个人穿着紫色的衣服。可他没仔细看,只是把手上的灰吹掉了。
那灰里,有三百个尸体的温度,
也有那九百八十六个人埋了三年后的……一种感觉。他觉得考公真是太累了,体制内一点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