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夜也还没过去。
在那个坟山上,沈青崖的手指都磨破了,肉都没了,都看到骨头了呢,但是他还在那里不停地挖。
他跪在地上,用自己受伤的手指当笔,在地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啦。
这些符号看起来弯弯曲曲的,是粉色的,好像在动一样,感觉大地都要醒了。
十七村的事情,总算被他搞定了。
他画的每一个符号,都代表了一个人,还有他们不开心的事。
他想起了药铺掌柜的事,还有棺材行守夜人的事,还有更夫的事。
他闭着眼睛,但好像什么都看见了。
因为他现在不用眼睛看东西了,而是用心去感觉。
黄判儿死前说的“西岭驿站”这几个字,他现在也用上了,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坐标,是个引子。
只要苏棘再做一次那个动作,十七村的力量就会顺着地脉过去,打到玄氅司的老家去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远处的山。
然后他听到了风里有脚步声。苏棘来了。
她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,刀也没收起来,身后还跟着一些村里的人,他们看起来都很激动。
“你搞定了?”苏棘站在他旁边,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,小声地问。
沈青崖点了点头,又用手碰了一下那个符号。
“你跟之前一样,再踩三次就行了。”他声音很难听,“但这次不是要去杀人,而是要把那些人都叫起来呢。
“叫谁?”
“所有被欺负的人。”
苏棘想了想,然后说:“行,那我就帮他们踩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去河中间的那个木桩子那里。
其他十七个人也跑到别的地方去了,等着命令。
到了半夜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苏棘站在木桩上,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服。
她看了看脚下的木桩,上面有符号。她手上的伤疤突然有点疼。
然后,她就抬起了脚。
她的第一脚就用力地踩了下去,结果周围很大一片地方的地面都轻轻地晃动了一下。
那些玄氅司的坏人,脚底下突然就感觉很热,好像踩到了铁板上。
他们都吓了一跳,脑子里都出现了一个画面:一个驿站,上面挂着“玄氅”两个字的牌子。
然后,十七村的那些年轻人,就自己穿好衣服出门了,都往北边跑,像潮水一样。
接着是第二脚。
西岭驿站外面,摆着三百个尸体,这是一个叫“静杀大阵”的东西。
这个阵是用来挡住声音和情绪的,很厉害,什么声音都传不进去。
可是苏棘一踩,阵中间的石头就裂开了,有热气从地下冒出来,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了。
然后是第三脚。
咚!!!
苏棘跪在了地上,拿出了一把刀——刀上面刻了很多死人的名字。
她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!
血流了出来,掉在了地上。
“人走路是靠心,不是靠地!”她大叫了一声,声音很大。
然后十七村来的人也跟着一起跺脚!
轰——!!!
地晃得很厉害,好像有龙在翻身。
那三百个尸体,眼睛鼻子耳朵里都冒出了像花瓣一样的土,然后自己烧了起来,火光很大,把雪地都照亮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,是怨气点燃的火。
在地洞里,一个叫白扇生的人缩在一个鼓旁边,他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,皮肤下面出现了铜的颜色。
他的手指变成了铜的,眼睛也看不清了,墙上的影子也越来越淡,好像要消失了。
“我不是……操控者……”他发着抖说,“我是最后一个……要被做成鼓的……”
他突然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