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沈聪自己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无极的徒弟眯起眼睛，“师父说得对，你身上有东西。”他打了个手势，剩下两个壮汉同时扑上。
这次沈聪来不及反应了。
一左一右，两个拳头同时砸来。他勉强挡住左边，右边那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肋下。剧痛炸开，他听见肋骨裂开的声音，一口血喷出来。
“沈聪！”紫霞尖叫。
她冲上前，不是挡拳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——古籍修复用的防虫药粉，主要成分是樟脑和硫磺。她猛地撒向那两个壮汉的眼睛。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趁他们捂脸惨叫的间隙，紫霞拽着沈聪往楼上跑。楼梯间上方传来脚步声——是咖啡厅的保安？还是冷星卓的人？
不知道。只能赌。
爬到第六十三层，楼梯到头了。一扇铁门，上面写着“天台，禁止入内”。门锁着，老式的机械锁。
沈聪咳着血，从手表里弹出微型激光切割器。蓝光嘶嘶作响，烧穿锁芯。他踹开门，两人冲上天台。
风很大。
巴黎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开，像一张巨大的地图。铁塔、圣母院、凯旋门，都小得像玩具。沈聪踉跄着靠在水箱上，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紫霞跪在他身边，手忙脚乱地检查伤口。
“死不了。”沈聪挤出一个笑，但血又从嘴角流出来。
天台入口处，铁门被撞开。赵无极的徒弟带着人追上来，三个人，都喘着粗气，眼神像饿狼。
“跑啊。”他慢慢逼近，“怎么不跑了？”
沈聪盯着他，脑子里飞快计算。天台边缘到地面的距离，两百米。跳下去必死无疑。退路只有一条——刚才上来的楼梯间，但已经被堵死了。
绝境。
就在这时候，天空传来嗡嗡声。
不是飞机，是无人机。不是一架，是一群，至少二十架，黑色，四旋翼，机腹下挂着小型发射器。它们从大楼侧面升起，如蜂群般扑向对面冷氏集团大楼的顶楼——狙击手所在的位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紫霞抬头。
沈聪也看见了。无人机群悬停在狙击点窗外，齐刷刷发射。不是子弹，是催泪瓦斯弹。玻璃被打碎，浓密的烟雾灌入室内。隐约能听见咳嗽和咒骂声。
然后，警笛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“唐雨薇……”沈聪喃喃。
只有她有这个权限调动林氏科技的无人机编队，也只有她会在这个时间点监控巴黎——她肯定整晚没睡，盯着卫星画面。
赵无极的徒弟脸色变了。他看了眼楼下，警车已经包围了大楼。又看了眼沈聪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
“算你走运。”他咬牙，打了个手势，带着人退回楼梯间，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沈聪松了口气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肋下的剧痛终于压不住了，他眼前一黑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沈聪！沈聪！”紫霞拍他的脸。
最后听到的，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。还有陈墨重新接通的通讯，带着哭腔：“沈哥你撑住！唐总派的医疗直升机马上到！都怪我！泡面汤……那泡面汤……”
沈聪想笑，但没力气了。
黑暗吞没视野之前，他看见紫霞的脸，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涌出泪水。
真好看。
他想。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