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如同毒刺，狠狠扎进了贾张氏和贾东旭本就充满怨恨的心里。贾张氏立刻咬牙切齿。
“对！没错！肯定是那个黑心肝的故意的！他恨咱们家！恨淮茹当初没跟他！这是报复！天杀的！不得好死！”
贾东旭没说话，但眼神更加阴鸷，心里对赵明宇的恨意达到了顶点。而一旁的秦淮茹，取药回来正好听到这几句，心里也是一动。是啊，赵明宇肯定认识那是福寿螺！他中午做得那么香，是不是故意引大家去捡？他明明可以提醒一句的！可他什么都没说！
还关起门来自己享受油渣面！他就这么恨自己？恨到连棒梗一个孩子都可能被牵连？想起过往赵明宇对自己的冷淡和拒绝，再对比此刻自家的凄惨和傻柱的“仗义”，秦淮茹心里对赵明宇那点本就微弱的旧情和歉疚，彻底被怨怼和寒意取代。
他从未接济过自家一分一毫，还让自己屡次当众难堪，如今更是……其心可诛！
治疗后，三人情况暂时稳定，但医生建议住院观察。
一听住院还要额外花钱，贾张氏和贾东旭死活不同意，贾张氏更是嚷着要回家。秦淮茹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，也只能无奈同意。于是，一行人又拖着病体，在夜色中疲惫地返回四合院。
回去的路上，贾张氏和贾东旭依旧低声咒骂着赵明宇，认定是他设局害人，却绝口不提那救命的三十六元医药费是傻柱出的。贾张氏甚至觉得，傻柱出钱是应该的，他整天围着自家儿媳妇转，不出点血怎么行？
傻柱也不在意贾家其他人怎么想，他推着车，只要能看到秦淮茹偶尔投来的、带着感激和柔弱的目光，就觉得浑身是劲，值了。
然而，刚回到四合院，还没等进家门，腹痛稍缓但心头邪火更盛的贾张氏，看着后院赵明宇那已经熄了灯、一片漆黑的屋子，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，也不管自己身体还虚着，儿子孙子还需要休息，尖声叫道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！走！去找赵明宇！他害得咱们一家子差点没命，还花了那么多钱，必须让他赔钱！赔医药费！赔营养费！”
贾东旭躺在板车上，虽然虚弱，但也跟着嘶声道。
“对！找他算账！不能便宜了他！”
棒梗也虚弱地附和。
“让他赔钱！赔好吃的！”
秦淮茹有些迟疑，但看着婆婆和丈夫愤恨的眼神，再想想自己今晚遭受的惊吓、屈辱和未来的债务，以及心底对赵明宇升起的怨恨，她沉默着，没有反对。
傻柱自然更是唯秦淮茹马首是瞻，而且他也乐得给赵明宇找麻烦。
于是，贾张氏一马当先，贾东旭被傻柱搀扶着，棒梗被秦淮茹拉着，一家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后院赵明宇的住处。此时已是后半夜，万籁俱寂。
“赵明宇！你给我出来！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！出来！”
贾张氏用尽全身力气，抡起拳头，狠狠地砸在赵明宇的房门上，发出“砰砰砰”的巨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她一边砸，一边尖声叫骂。
“你故意害人！你得赔钱！赔我们家的医药费！赔一百块！少一分都不行！不然我跟你没完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！”
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骂声和捶门声，在寂静的后半夜如同平地惊雷，将整个四合院从沉睡中彻底惊醒。各屋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，披着衣服、揉着眼睛的邻居们纷纷走出家门。
或站在自家门口张望，或干脆凑到中院与后院之间的月亮门附近，伸长脖子看热闹。深更半夜闹这么一出，谁还睡得着？
贾张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！
她见人越聚越多，不但不收敛，反而更加起劲，捶门的手停了，转过身，叉着腰，对着围观的众人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，声音凄厉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啊！你们可要给我们贾家做主啊！我老婆子命苦啊！儿子瘫了，媳妇不顶事，孙子还小……好不容易想着去河边捡点螺蛳给家里添点荤腥，结果……
结果吃了就上吐下泻，肚子疼得打滚，差点就没命了啊！送到医院，又是打针又是吃药，花了整整好几十块钱啊！我们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？都是东挪西借才凑上的啊！”
她故意隐去了具体数额和福寿螺的细节，更绝口不提钱是傻柱出的，只把自家说得凄惨无比，然后把矛头直指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都怪赵明宇！就是他！中午弄什么爆炒螺蛳，弄得香飘满院，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！下午河边就冒出来那么多螺，谁知道那玩意儿有毒啊！他肯定认识！可他故意不说！
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邻居去捡，去中毒！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啊？这不是故意害人吗？他得赔！赔我们医药费！赔我们营养费！不然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，眼睛却偷偷瞟着众人的反应，希望激起大家的“公愤”，一起向赵明宇施压。
然而，围观的邻居们大多已经听说了下午河边捡螺和晚上贾家送医的事情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什么“赵明宇故意害人”？分明是你们自己贪嘴，不识货捡了不能吃的福寿螺，还怪人家做得香？这逻辑简直可笑！
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。
“自己嘴馋怪谁？人家赵明宇又没请你吃。”
“就是，那福寿螺跟田螺能一样吗？自己不长眼。”
“还想讹钱？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。”
“啧啧，这贾张氏，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。”
众人脸上多是看笑话的神情，带着讥诮和鄙夷，但没人站出来替贾家说话，也没人指责赵明宇。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，更何况贾家平日人缘就不怎么样，贾张氏更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，谁会这时候触霉头？权当是看场免费的午夜闹剧。
许大茂也拉着媳妇娄晓娥挤在人群里看热闹。
他看着贾张氏那副嘴脸，又看看赵明宇紧闭的房门，心里暗暗幸灾乐祸。赵明宇最近风头太盛，又是晋级又是露手艺，让他这个自诩“文化人”的放映员很是不爽。现在看到赵明宇惹上麻烦，他乐得旁观，最好闹得越大越好。
就在贾张氏表演得正投入，以为舆论就要偏向自己时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那扇被她捶了半天的房门，终于开了。
赵明宇披着一件外衣，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。
他脸上看不出刚被吵醒的惺忪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寂。目光扫过门前乌泱泱的人群，最后落在贾张氏那张因激动和病容而扭曲的老脸上。
贾张氏一见赵明宇出来，心头一喜，以为对方是被闹得没办法，准备服软赔钱了。
她立刻上前一步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，理直气壮地索要。
“赵明宇！你总算出来了！赔钱！我们家因为你遭了这么大罪，花了那么多钱，最少赔一百块！少一分都不行！”
她声音洪亮，气势汹汹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然而，赵明宇并没有如她预料般露出慌乱或妥协的神色。
他甚至没看那只伸到面前的手，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同两道冰锥，直刺贾张氏，然后，用从未有过的、冰冷而凌厉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反问。
“我让你去捡了？还是我教你怎么做了？嗯？”
这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怒火，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院子。
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一怔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被赵明宇这截然不同、充满爆发力的态度惊住了。印象中，赵明宇虽然冷淡，但从未如此尖锐、强硬过。就连一直梗着脖子准备帮腔的傻柱，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