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块!
易忠海这话一出,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!紧接着,便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!
一百块钱?!在这个工人平均月薪二三十块的年代,一百块相当于一个三级工小半年的工资!很多家庭辛辛苦苦攒上十几年,也未必能有一百块的存款!易忠海这哪里是劝捐,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抢劫!是借着捐款的名头行打压勒索之实!
所有人都被易忠海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,就连刘海中都觉得这要价太狠了,闫埠贵更是心疼得直咧嘴,仿佛那一百块钱是从他兜里掏出去的一样。
然而,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惊骇的目光中——
“啪!啪!”
又是两声清脆无比、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巴掌声,骤然响起,打破了凝固的空气!
苏辰再次出手,毫不留情地扇在了易忠海那本就红肿的脸上!这一次,力道似乎比前几次更重,打得易忠海脑袋一歪,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!
“易忠海!”苏辰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替我做主捐一百块?你以为你是谁?旧社会的土皇帝吗?还是一手遮天的大家长?搞一言堂搞成习惯了吧你!”
他环视一圈被惊呆的众人,声音提高,字句清晰,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大家听听!这就是我们的一大爷!不经别人同意,就敢张口替别人做主捐一百块!这叫什么?这叫强盗逻辑!这叫无法无天!”
易忠海被打得眼冒金星,耳朵嗡嗡作响,他捂着脸,又惊又怒,指着苏辰:“你…你又打人?!”
“打你?”苏辰嗤笑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,“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!免得你在这条错误路上越走越远,最后被街道办罢免了一大爷的职务,到时候哭都来不及!”
他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易忠海,转而将矛头直指这次捐款的核心——贾家的“困难”。
“还有,易忠海,你口口声声说贾家困难?”苏辰脸上嘲讽之意更浓,“贾东旭是顶替他死鬼老爹的岗位进的轧钢厂吧?现在少说也是个一级工甚至二级工,一个月工资三十块往上跑!三大爷,”他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心疼那一百块假想损失的闫埠贵,“闫老师,您是小学老师,一个月工资多少?如果我没记错,也就三十多块吧?”
闫埠贵下意识地点点头:“三…三十七块五。”
“大家听见了吗?”苏辰声音朗朗,“闫老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要养活一家六口人!老婆和四个半大孩子!哪个不正是能吃的时候?闫老师困难不困难?你们谁见闫老师整天哭穷,要求全院给他家捐款了?人家靠着自己的工资,精打细算,不也把日子过下来了吗?!”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院里很多人!
是啊!闫埠贵家条件更差,工资和贾东旭差不多,养活的人却更多,还是四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!可人家闫老师什么时候像贾家这样,三天两头喊困难求捐款了?这么一对比,贾家所谓的“困难”,简直像个笑话!
闫埠贵站在一旁,听着苏辰的话,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涌上心头!多少年了!从来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过一句公道话!所有人都觉得他闫老西抠门算计,却没人想过他一个人扛着六口之家的艰难!此刻,苏辰的话,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!他看向苏辰的目光,充满了感激和认同,觉得终于有人理解他的不易了!
苏辰不给易忠海和贾家反驳的机会,继续开火,言辞更加犀利:“反观贾家!贾东旭有手有脚,正值壮年,工资不少拿,却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?还要靠全院邻居接济?这只能说明两点:要么是他贾东旭无能!是个废物!要么就是你们贾家好吃懒做,挥霍无度!”
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贾东旭和眼神怨毒的贾张氏,痛骂道:“没那个本事养家,当初就别生那么多孩子!生了又养不起,舔着个大脸靠全院邻居供养,你们贾家还要不要点脸?简直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!我要是你们,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,还敢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?我呸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和痛骂,如同连环炮弹,炸得贾家人抬不起头,炸得易忠海哑口无言,也炸得院里众人心中积压的不满得到了宣泄的出口!太痛快了!早就该有人这么骂醒贾家了!
易忠海气得脸色由青变紫,再由紫变黑,五官扭曲在一起,难看至极。他指着苏辰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他发现,苏辰说的句句在理,而且成功地煽动起了大家对贾家的反感和对闫埠贵的同情!他下意识地看向贾东旭一家,希望他们能争点气,反驳几句。
然而,贾东旭早就被苏辰的气势和话语吓破了胆,死死地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贾张氏虽然眼神怨毒,但也被骂得心虚,不敢直视苏辰。秦淮茹更是只会捂着脸呜呜哭泣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看到贾家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包样子,易忠海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怒火!他谋划了半天,竟然被苏辰几句话就彻底翻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