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着易忠海那副模样,冷冷地补上最后一刀:“易忠海,看清楚了吗?这就是你一心想扶持、甚至认作干儿子的人家!除了会吸血、会装可怜,还会什么?你把他们捧得越高,将来摔得就越惨!我打你,是让你趁早清醒,别到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!”
易忠海被这话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担忧,浑身一震,滔天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和茫然。他颓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知道自己今晚彻底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无力地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而疲惫,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:“……好,好!苏辰,你…你牙尖嘴利,我说不过你!捐款…捐款是自愿的,既然你不愿意,那…那就算了!”
他强打精神,对着鸦雀无声的众人说道:“大会继续!还有…还有谁愿意捐款的,上前来……”
然而,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有了苏辰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,有了闫埠贵家这个鲜活的对比,谁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?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有一个人动弹,甚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讥讽和看笑话的表情。
易忠海站在那儿,等了足足有一分钟,场面尴尬得能冻死人。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人心向背,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凉意席卷全身。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无力地摆了摆手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既然…既然没人再捐了,那…那今晚的大会就到这里…散会!”
易忠海宣布散会的话音刚落,那仓皇的背影还没走出几步,苏辰清冷而有力的声音便如同钉子般将他钉在了原地。
“等等,易忠海,事儿还没完呢。”
易忠海身形一僵,极其不情愿地停下脚步,却没有立刻转身,仿佛在积蓄勇气。
就在这时,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!一直低着头装死的贾张氏,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了八仙桌上那个装着易忠海二十块、刘海中十块、傻柱十块和闫埠贵一块钱的纸糊捐款箱!也许是被苏辰之前的话骂得彻底撕破了脸皮,也许是觉得今天这钱再不拿就彻底没机会了,她竟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辰和易忠海吸引的瞬间,如同一个灵活的肉球,猛地从长凳上窜起,以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一把抱起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捐款箱,头也不回地、手脚并用地朝着中院自家方向狂奔而去!那速度,简直堪比被狗撵的兔子!
“妈!”贾东旭惊得目瞪口呆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脸上瞬间臊得通红。
秦淮茹更是“啊”地低呼一声,羞愧地捂住了脸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院子里剩下的邻居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和议论声。
“哎呦喂!贾张氏这是抢钱啊?”
“我的天,这脸皮也太厚了吧!”
“看看,看看!这就是贾家的困难?见到钱比见了亲爹还亲!”
“东旭他妈,你慢点跑!别摔着!”甚至有人不嫌事大地起哄。
易忠海刚转过身,就看到这极度丢人现眼的一幕,气得眼前又是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他指着贾张氏消失的方向,手指颤抖,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,只觉得这辈子积攒的那点脸面,今晚被贾家和苏辰轮番踩进了泥地里!
苏辰只是冷眼瞥了一下贾张氏狼狈逃窜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,便不再理会这个小丑。他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那区区几十块钱。他转向站在一旁,同样被贾张氏的神操作惊得张大了嘴巴的三大爷闫埠贵。
“三大爷,”苏辰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您是院里的文化人,做事一向讲究个章程。我问您,这些年,像今天这样给贾家捐款,前前后后一共多少次,您那儿,有记录吗?”
闫埠贵闻言,立刻从贾张氏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,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脸上露出了他作为“算盘精”的本色。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!尤其是刚才苏辰那番“理解他养家不易”的话,让他对苏辰好感倍增,此刻更是有心卖弄和配合。
“有!当然有记录!”闫埠贵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,带着一种掌握关键证据的得意,“我闫埠贵别的不敢说,但这账目上的事情,从来都是一清二楚!每次捐款,时间、缘由、金额、捐款人,我都用小本本记得明明白白!”说着,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,那里似乎就揣着他的宝贝笔记本。
“哦?”苏辰眉头一挑,“那您说说,一共捐了多少次?大概总额有多少?”
闫埠贵清了清嗓子,如同宣读圣旨般,朗声说道:“从贾东旭他爹老贾去世那年开始算起,大到逢年过节、孩子生病、学费书本,小到买粮买煤、称斤猪肉…林林总总,加上今天这次,一共是二十三次!平均下来,差不多两三个月就得有一回!”
??二十三次!??
这个数字再次让院里的老住户们暗暗咋舌,不算不知道,一算还真是不少!
易忠海听到这里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窜起,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转身,对着苏辰厉声呵斥道:“苏辰!你到底想干什么?!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!捐款是大家自愿帮助邻居,你翻这些旧账,是何居心?!不要在这里无事生非,挑拨邻里关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