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桥同志,信生同志,你们稍等一下!”街道办王秀琴主任带着工作人员紧赶几步,在院门口叫住了正要回家的张大桥和黄信生。
张大桥闻声转身,军人的身板挺得笔直:“领导,您有事?”
王秀琴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两个牛皮纸包,笑容和蔼:“代表街道办来看看你们两位战斗英雄。一点心意,别嫌弃。”
纸包沉甸甸的,张大桥双手接过,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:“太感谢领导了。家里坐坐,喝口水?”
“行,正好想和你们聊聊。”王秀琴也不推辞,跟着两人进了张大桥住的东厢房。
屋里,张莲花正抱着小外甥女贾静淑坐在炕沿上等着。
见人进来,连忙起身。
“二姐,这是街道办王主任。”张大桥简单介绍,“泡壶茶吧。”
张莲花把孩子轻轻放在炕上,转身去里屋取茶叶。
倒茶时,她仔细打量了王秀琴两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默默坐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。
王秀琴抿了口茶,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但泡得浓淡适宜:“听武装部的同志说,大桥和信生都分到红星轧钢厂了?”
“是。”张大桥点头,“领导照顾我还有伤,安排到供销科。信生分到保卫科。”
“都是好岗位。”王秀琴笑着说,“供销科任务重些,但时间灵活;保卫科专业性强,你们转业军人正合适。”
“王主任,街道有会修水路的师傅吗?刚搬来,人生地不熟。”张大桥问。
“有!明天你们上班,我让师傅晚上过来?”
“不用晚上,白天就行。”张大桥笑了,“我二姐在家盯着,他们还敢多要钱?给做个最先进的,味儿大了我可受不了。”
王秀琴被他的直爽逗乐了,目光转向张莲花:“你们是姐弟俩?”
“不是亲姐弟。”张大桥摇摇头,
“我是独子。这是我贰大爷家的二姐。我娘走得早,爹在我十五那年也没了,在贰大爷家生活过一段,全靠二姐照顾,比亲姐还亲。”
王秀琴轻叹一声:“你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张莲花忽然抬起头,眼睛直直看向王秀琴:“王主任,您……认识一个叫王秀兰的人不?”
“你说谁?”王秀琴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。
“王秀兰。老家山西吕梁王家庄的。”张莲花声音很轻,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。
王秀琴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好孩子,她在哪儿?”
“她……不在了。”张莲花眼圈红了,“我看您和她长得像。她是我三婶,大桥的亲娘。”
“什么时候没的?”王秀琴声音发颤,“我叫王秀琴,秀兰是我亲妹妹,比我小五岁……”
眼泪顺着她眼角滚下来。
“记不清哪一年了。三婶是游击队的,一次战斗中被鬼子炸伤,没治好……那时大桥才两岁。”张莲花别过脸去抹眼睛。
“大桥……我的大桥啊!”王秀琴一把抱住张大桥,放声痛哭。
原来,那年山西闹灾,姐妹俩外出逃荒,阴差阳错参加了革命。
在河北廊坊,王秀兰病倒,留在老乡家养病,王秀琴随队伍走了。
从此姐妹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