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卷《百草丹经手札》收入怀中,残卷冰凉的质感紧贴着胸口,顾长风心中的燥热却未平息分毫。
丹经入手,通往真正修仙大道的阶梯,已在脚下铺开。
这一趟鬼市之行,收获远超预期。
他心情畅快,脚步都轻了几分。
正准备寻个僻静的茶楼,好好参悟一下这丹道残卷,将那几味基础丹药的炼制法门彻底吃透,前方街角处,一阵愈发激烈的嘈杂与叫骂声却钻入耳中。
几个身穿灰色道袍的汉子,正将一个背着巨大背篓的行脚商团团围住。
那几个道士流里流气,站姿歪斜,与其说是出家人,不如说是混迹市井的地痞无赖。
他们推推搡搡,言语间满是威胁。
“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为首的道士满脸横肉,下巴一颗黑痣上长着几根硬毛,他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铁胆,撞击间发出沉闷的“嗒嗒”声。
“我们黑风观出两个大洋收你这根烂木头,那是看得起你!别他娘的不识抬举!”
那行脚商约莫五十来岁,一张脸被风霜刻满了沟壑,衣衫褴褛,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。
他死死地抱着身前的背篓,任凭对方如何推搡,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“不卖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“这是俺进深山老林子,九死一生才捡回来的!是遭了天打雷劈的桃木心!有懂行的大掌柜说了,这玩意儿少说也值一百个大洋!俺……俺要拿它换钱给俺娘治病!”
雷劈木?
这三个字入耳,顾长风前行的脚步,倏然一顿。
他如今身负雷法神通,却始终缺少一件能够承载雷霆之力的称手法器。
之前在鬼市淘换的那截雷击枣木,灵性尚可,但年份终究太浅,又被他用来参悟雷法,消耗了其中大半的精华,已不堪大用。
用来制作些许低阶符箓尚可,若想炼制成一柄足以承载他神识与真元的本命法剑,远远不够格。
他的目光,不自觉地凝聚起来。
洞虚法眼,无声开启。
视线穿透了拥挤的人群,越过了那几个叫嚣的道士,精准地落在了行脚商死死护住的背篓上。
一层破旧的麻布,根本无法阻挡法眼的洞察。
只一眼。
顾长风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!
背篓那破布之下,静静躺着一截木头。
三尺来长,手臂粗细,通体焦黑,布满了龟裂的纹路,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焦炭。
然而,在他的法眼视野中,这截平平无奇的焦木,内部却汹涌着一团令人心神剧震的璀璨光晕!
那是一团深邃的、纯粹到极致的紫色!
光晕流转之间,丝丝缕缕的电弧在木心深处跳跃、生灭,散发出的气息,比他那块雷击枣木要狂暴十倍,纯粹十倍!
那是一种被天雷反复淬炼、劈碎、又在雷霆中重获新生的磅礴生机!
“五百年份……这至少是五百年份的雷击桃木心!”
顾长风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撞击着胸膛。
不只是五百年份,更重要的是,这是桃木!
桃木天生便是至阳至刚的辟邪圣物,凡俗间便有桃木剑镇宅驱邪的说法。
一株生长了五百年的桃木,再经受住天雷的反复淬炼洗礼,褪去凡胎,尽存精华。
这根本不是凡物!
这是炼制“天雷诛邪剑”的绝世剑胚!
这种等级的极品灵材,纵观整个修行界,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瑰宝。
一旦错过,此生或许再无机缘得见!
顾长风的呼吸,变得绵长而安静,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瞬间压入心湖深处,再不起一丝波澜。
此时,那几个自称“黑风观”的道士显然也并非全无眼力,大约是看出了这截木头的不凡,只是眼力有限,不知其真正价值。
见好言相劝不成,为首的横肉道士耐心耗尽,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凶光。
他将手里的铁胆往腰间一揣,恶狠狠地一挥手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我打!打到他卖为止!”
“哥几个,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