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,那撼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犹在梁柱间回荡,余音未绝。
赵彻沐浴在这股由万民愿力汇聚而成的洪流之中,能清晰感知到,体内那道初生的人皇龙气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滋养、壮大。
他站在御阶之上,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不住他冰冷的视线。
殿下,那些勋贵官员的面孔,早已失却了血色,一片死灰。
他的威严,随着殿外那一声声“万岁”的狂潮,节节攀升,直至巅峰。
这一刻,他才是真正的天子。
是言出法随,是乾纲独断,是这大夏王朝唯一的意志。
登基大典三日后,天启新皇的首次大朝会在太和殿举行。
气氛,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。
登基大典上那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声犹在耳边,但“分田令”的冲击,足以让那些既得利益者们,暂时忘却新皇的雷霆手段。
果然,朝会刚一开始。
户部尚书张道全,一个年过六旬、在士林中号称“清流领袖”的老臣,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他的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踩在金砖之上,发出压抑的回响。
“陛下!”
张道全手持玉笏,声音嘶哑,老泪纵横,仿佛承载了整个天下士族的悲愤。
“老臣有本启奏!”
龙椅上,赵彻的身影被朝阳勾勒出一道金边,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看不真切。
“准。”
一个字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,关于‘分田令’一事,老臣请陛下三思而后行!”
张道全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悲怆,痛心疾首。
“自古以来,田地乃百姓立身之本,亦是士族传承之基。陛下将逆党良田分与流民,此举看似仁德,实则乃‘与民争利’!”
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似乎要用这四个字,给新皇的仁政钉上耻辱的标签。
“此令一出,天下士族必将离心离德!那些流民得了田地,便不思劳作,只知坐享其成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此乃坏了高祖皇帝定下的祖宗规矩,动摇我大夏国本啊!”
“老臣恳请陛下,收回成命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悲壮。
“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张道全话音刚落,他身后,乌泱泱一大片官员,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哭嚎声,叩首声,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压力,朝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席卷而去。
好一个“与民争利”!
好一个“坏了祖宗规矩”!
赵彻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他的心中,杀机已然沸腾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群人的表演,看着他们如何用眼泪和叩头来捍卫自己的贪婪。
他等了许久,直到大殿内的哭声渐渐停歇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。
“张爱卿,说完了?”
赵彻淡淡地问了一句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张道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问得一愣,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。
“老臣句句肺腑,字字泣血,请陛下明察!”
“好。”
赵彻点点头,那一声轻微的回应,却让张道全的脊背莫名一寒。
“既然张爱卿说完了,那朕也想问张爱卿几个问题。”
赵彻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朕听说,张爱卿你家,在江南鱼米之乡,也有良田十万顷,不知……这田地,是否也按‘祖宗规矩’,足额缴纳了赋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