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,十万锦衣卫的铁甲寒光,映照在每一个臣子的脸上。
那森然的杀气,那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,如同实质的梦魇,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新皇赵彻以雷霆万钧之势,收拢了兵权,设立了西厂,彻底震慑住了这群盘根错节的勋贵与清流。
他站在高台之上,龙袍在风中鼓荡,俯瞰着下方这群或恐惧、或麻木的臣子。
在“悟性逆天”天赋的感知下,他能清晰地察觉到,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紧绷到了极致。
一根弦,绷得太紧,是会断的。
“打”完了,就该“拉”了。
赵彻深谙帝王心术,恩威并施,方是长久之道。
他缓缓抬手,金色的袖口在阴沉天色下划过一道流光。
“众卿不必惊慌。”
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,不再是刚才那般如同煌煌天威,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西厂也好,锦衣卫也罢,朕的刀,只斩奸佞,不斩忠良。”
他转身,缓步走回那代表着九五至尊的龙椅,袍袖一甩,重新坐下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下方百官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半分。
新皇坐下了。
这代表着今日的杀戮,或许要告一段落。
“传朕第一道旨意!”
百官精神一凛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贴紧冰冷的金砖。
“西厂彻查户部贪腐,以及靖王余党,罪在当诛。”
赵彻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诛心,让不少刚刚松了口气的官员,心脏再一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尤其是那些与户部尚书张道全有过往来的官员,此刻只觉得后颈发凉,冷汗已经浸透了官服内衬。
“但……”
赵,话锋陡然一转。
这个“但”字,在此刻的太和殿前,无异于天籁之音。
“朕亦知,官场往来,人情世故,不少人只是一时糊涂,并非主谋。”
赵彻的目光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群,仿佛能洞穿每一个人的内心。
“朕宣布,此次清查,‘只查首恶’!”
“如张道全之流,主谋逆案者,夷三族!”
这道命令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“至于其他胁从者,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机会!
这两个字让许多官员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,他们竖起耳朵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“凡主动向西厂交代罪行,退还赃款者,可免其死罪,只‘罚俸三年,戴罪立功’!”
旨意一出,整个广场死寂了片刻。
随即,跪在下方的官员中,至少有七成的人,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劫后余生的狂喜!
他们原以为今日必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清洗,没想到新皇竟然网开一面!
这……这是何等的仁慈!
“陛下圣明!陛下仁慈啊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,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叩谢声便响彻云霄。
“臣等……谢陛下天恩!”
大部分官员立刻将头重重叩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这一次,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涕零。
赵彻此举,等于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。
这一手,瞬间就将他们从“敌人”的对立面,拉拢到了“待罪立功”的阵营。
前一刻还对新皇充满恐惧与敌意的他们,此刻,心中只剩下臣服与庆幸。
然而,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完全回过神来,赵彻的第二道旨意,便紧随而至。
“传朕第二道旨意!”
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,再一次被高高吊起。
刚刚还在庆幸的贾政等人,面色一僵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。
“大夏立国以来,商引制度,特别是‘盐引’和‘茶引’,本为充盈国库。”
赵彻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然时至今日,商引被豪强世家把持,勾结官府,垄断民生,欺压百姓,致使国库空虚,民怨沸腾!”
此言一出,贾政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,却只看到新皇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