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百姓的欢欣鼓舞,如同一股热浪,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但这股热浪,却丝毫无法吹散笼罩在荣国府上空的愁云惨淡。
贾政和王夫人坐立不安,如坐针毡。
新皇的“恩科选秀”旨意,点名了要四大家族的适龄女子。这本该是泼天的荣耀,可紧随其后的“废除盐引”圣旨,却是一把淬毒的尖刀,精准地扎在了薛家的命脉上。
薛家赖以为生的“皇商”地位,一夜之间,岌岌可危。
荣庆堂内。
贾母拄着梨花木的拐杖,这位执掌贾家几十年的老祖宗,此刻面色无比凝重,眼角的皱纹深陷下去,每一道都写满了忧虑。
堂下,贾赦弓着腰,贾政垂着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“政儿,赦儿。”
贾母的声音嘶哑而沉重,在寂静的堂内敲击着每个人的心。
“你们都看清了?”
“母亲……”
贾政嘴唇蠕动,却不敢抬头迎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这位新皇,登基不过十日!”
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,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先平靖王,再设两厂,外控十万锦衣卫!”
“他对内,废商引、分田地;对外,又搞什么‘恩科选秀’……”
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像是在咀嚼一块冰。
“他这是在挖我们这些老勋贵的根啊!”
“他比先帝,狠一百倍!”
贾母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胸口起伏,浑浊的眼中迸射出一种决断的厉色。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想的,和那些人有什么勾当!”
“从今天起,贾家必须收敛所有行为!”
“给我夹起尾巴做人!”
她凌厉的目光扫过贾赦和贾政,最后死死盯住他们。
“尤其是,立刻、马上!断绝和南安王、北静王那些旧势力的所有往来!”
“他们要是敢递帖子,就给我烧了!”
“现在,贾家唯一能做的,就是全力准备‘选秀’!”
贾母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绝望中的挣扎。
“这既是催命符,也是我们唯一的活路!”
荣国府因“钱”与“人”而愁云密布,另一边,皇城之内,太和殿。
新皇赵彻,同样遇到了“钱”的难题。
大朝会上,文武百官垂首肃立,气氛庄严肃穆。
新任内阁首辅,刘伯庸,一个被赵彻从翰林院破格提拔的实干派,正满头大汗地从队列中走出。
他跪倒在地,双手奉上奏折,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陛下,老臣……老臣有财政难题启奏。”
龙椅之上,赵彻身着玄色龙袍,面容平静,只淡淡吐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