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娘家,显赫一时的金陵王家,就因为那该死的“新盐税法”,皇商的地位岌岌可危,家族产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!
而他林如海,一个被御医断定活不过三年的穷酸御史,一个在她眼中早该入土的病鬼,凭什么摇身一变,就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?
凭什么一步登天,成了手握大明朝财政命脉的户部尚书?!
还有她那个外甥女王熙凤,一个泼辣无状的妇人,凭什么一入宫就能被封为“昭仪”?
而她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宝钗,论容貌、论才情、论品性,哪一点不比王熙凤强?却……
(她尚不知薛宝钗已被封为贵妃,只以为是寻常的入宫待选。)
这股积压已久的怨毒与嫉妒,在看到林如海牵着林黛玉,缓步走进荣庆堂的那一刻,彻底爆发。
她看着林如海那张虽仍显清瘦、却气色红润、精神饱满的脸,那股子“春风得意”的劲儿,刺得她眼睛生疼!
宴席过半,歌舞散去。
王夫人终于按捺不住,她端起了面前的酒杯,缓缓起身。
“林尚书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如今您可是圣眷正浓,官居一品。我们这小小的国公府,日后,还要多仰仗您照拂啊。”
她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格外僵硬。
“这杯酒,我敬您!”
林如海的眉头,不易察ucheng地轻轻一蹙。
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箸,同样端起了面前的杯子。
里面,是温热的清茶。
“王夫人客气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不巧,医圣刚刚下过医嘱,命下官戒绝一切酒水,专心服药调理。下官,便以茶代酒,回敬夫人。”
“以茶代酒?”
这四个字,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针,精准地刺中了王夫人最敏感的神经。
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!
王夫人竟是将手中的酒杯,猛地拍在了紫檀木的桌案上!
酒水四溅。
“林如海!”
她厉声尖叫,完全撕下了贵妇人的伪装。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“你是瞧不起我们荣国府?还是瞧不起我王某人?!”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亲自给你敬酒,你竟敢当着满堂亲眷的面,以茶代酒来羞辱我?!”
她戟指林如海,声色俱厉。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!还有没有礼义廉耻!”
这突如其来的发难,让满座皆惊。
贾母的笑容僵在脸上,贾政更是被吓得手一抖,差点打翻了面前的碗碟。
“舅母!”
一个清脆却虚弱的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林黛玉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见父亲受此奇耻大辱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她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毫不畏惧地迎上王夫人的目光。
“家父身体抱恙,医嘱在身,绝非有意慢待!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!”
“你?!”
王夫人见林如海还未开口,这个她素来看不上眼的“病秧子”,这个没了娘的拖油瓶,竟敢当众顶撞她?!
一股邪火,直冲天灵盖!
她所有的怨恨、嫉妒、不甘,在这一刻,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猛地转头,将矛头对准了林黛玉,那眼神,恶毒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王夫人指着林黛玉的鼻子,用尽全身力气,破口大骂:
“好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丫头!!”
“和你那短命的娘一个德行!”
“都是下贱的狐媚子!只会勾引男人!怪不得克父克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