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面无表情。
他看着底下跪着的一张张或悲愤、或沉痛、或义正词严的脸,听着他们一句句“仁德”、“天和”、“为苍生计”。
直到最后一个哭嚎的官员,也声嘶力竭地闭上了嘴。
大殿内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
赵彻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让那些跪地的官员,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下一刻!
赵彻猛地站起身!
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份浸透着血与火的奏折,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御阶。
他身上的十二章纹龙袍无风自动,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赵彻走到了那名哭得最凶的御史大夫面前。
然后,他扬起手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!
不,那不是耳光。
是那份承载着赫赫战功的奏折,被皇帝陛下,狠狠地、用尽全力地,抽在了当朝御史大夫的老脸上!
大殿之内,瞬间死寂!
所有的哭声、抽泣声、呼吸声,都在这一刻,被彻底扼杀!
御史大夫捂着火辣辣的脸,整个人都懵了,呆滞地跪在原地,浑浊的老眼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赵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俯视着所有跪在地上的“清流”,他胸腔之中,有岩浆在奔涌,有雷霆在咆哮。
他的声音,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仿佛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。
“东胡人,历年来,入侵我幽州,屠我大夏百姓,三十万!”
赵彻的目光,陡然转向那名口口声声“仁德”的官员,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。
“你们!”
“可曾为他们,流过一滴眼泪?!”
他又指向另一名哭喊着“有违天和”的官员。
“东胡人,破我城关,抢我子民,掠我妻女,将她们充作‘两脚羊’,肆意烹食!”
“你们!”
“可曾站出来,在朝堂之上,为她们言一句‘仁德’?!”
赵彻的声音,陡然拔高!
不再是冰冷,而是一种足以掀翻殿顶的滔天怒火!
那怒火,仿佛凝聚了边疆三十万冤魂的全部怨气,化作滚滚龙吟,在这太和殿内轰然炸响!
“如今!”
“朕的将军,在战场上,堂堂正正地击溃了他们!为我大夏死去的三十万冤魂复仇!雪我边疆百年之耻!”
“你们,这群朝廷的栋梁,食君之禄的臣子,反倒一个个跳了出来,替屠戮你们同胞的敌人叫冤?!”
赵彻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刀锋,缓缓扫过所有跪伏在地的身影。
那目光中蕴含的凛冽杀意,让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,正在被寸寸凌迟。
“尔等!”
“也配称之为大夏的臣子?!”
赵彻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鄙夷。
“你们,连畜牲都不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