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夜风,见证了这场足以颠覆整个北境格局的盟约。
那一声“成交”,在左贤王的王帐内回荡,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贪婪与决断。
笑声落下,左贤王脸上的狂喜并未消散,反而化作了一种更加实质的、滚烫的行动力。他不再看上官海棠,转身对着帐外嘶声咆哮。
“来人!”
“将王庭最精壮的三万匹战马,全部点出来,交给上官庄主!”
命令下达,帐外的匈奴将领们先是愕然,随即在左贤王那嗜血的目光逼视下,不敢有丝毫违逆,轰然领命而去。
很快,大地的轻微震颤,伴随着万马奔腾的雷鸣,从远处的马场传来。
上官海棠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左贤王那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对东胡王庭的觊觎。
她知道,这头草原上最凶猛的孤狼,已经被那三十万支神机箭彻底引燃了野心。
三万匹战马,换取君临草原的可能。
这笔买卖,他无法拒绝。
“哈哈哈!上官庄主,请转告大夏皇帝!”
左贤王转过身,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上官海棠完全笼罩。
“本王的二十万大军,即刻出发!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指向东方,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杀意。
“本王,去‘支援’我那好兄弟东胡可汗了!”
“支援”二字,被他咬得极重,其中的戏谑与残忍,让周围的匈奴将领们都发出了低沉的、狼一般的笑声。
他们的大军不会去正面战场,而是会像最狡猾的猎手,悄无声息地绕到东胡的背后,撕开那因主力尽出而变得空虚无比的王庭。
那里,有东胡百年积攒的财富,有数之不尽的牛羊,还有……最柔顺的女人。
上官海棠看着这群已经被贪婪支配的野兽,平静的眼眸深处,一抹冰冷的弧度一闪而逝。
她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当三万匹膘肥体壮、耐力绝佳的草原战马被悉数交付后,她没有片刻停留。
带着这支庞大的马队,以及匈奴“臣服”的假象,她转身没入夜色,满载而归。
在她身后,匈奴的号角声冲天而起,二十万大军在左贤王的率领下,化作一股暗流,涌向了东胡的腹地。
草原的夜,变得不再宁静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。
大夏,辽东重镇,虎口关。
城墙之上,朔风猎猎,卷起漫天冰冷的寒意。
旌旗如钢铁铸就的森林,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呼啸。
赵彻亲自任命的北境最高统帅,韩擒虎,已在此处集结了十三万重兵。
他身披玄铁重甲,立于高高的点将台上,身形不动如山,目光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风雪。
他的脚下,是黑压压一片,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十三万大军。
杀气,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。
这支庞大的军队,被一条无形的线,清晰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一边,是原辽东的八万守军。
他们的队列算不上整齐,身上的甲胄五花八门,许多人的铠甲上还带着无法修复的刀痕与凹陷。他们手中的兵器,有的是朝廷制式,有的却是自己修补的。
他们的脸上,刻着一种长年累月被动挨打后留下的麻木,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而在他们身旁,则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五万名从神京秘密调来的锦衣卫精锐。
他们,身着统一的黑色飞鱼服,腰间悬挂着狭长而致命的绣春刀。
每一个人的背后,都背负着一把造型精密的“神机连弩”。
他们沉默如铁,站姿笔挺如松,十三万人的演兵场,却听不到他们发出的半点杂音。
那股由纪律与杀戮磨砺出的气息,冰冷、纯粹、致命。
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旁边那八万辽东旧部,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军队。
韩擒虎站在高台之上,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风格迥异的两支部队。
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在十三万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皇权的天子剑。
剑身出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一道寒光在高台上炸开。
他将剑高高举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