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有旨!”
他的声音并不响亮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
整个演兵场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柄代表着天子意志的利剑之上。
“寇可往,我亦可往!”
短短八个字,没有丝毫修饰,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,在十三万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辽东的八万旧部们,先是集体一愣。
他们咀嚼着这八个字,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上,表情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。
随即,他们那死寂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,像是沉寂了百年的火山,开始缓缓复苏,渐渐燃起了一点星火。
韩擒虎的声音,在内力的加持下,陡然拔高,化作滚滚声浪,传遍了整个虎口关!
“幽州,我大夏北境门户!”
“百年来,东胡蛮夷,年年入寇!岁岁南下!”
“他们屠我百姓三十万!抢我妻女,充作‘两脚羊’!”
“两脚羊”三个字,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辽东士兵的心口。
那是一种将人当作牲畜的、最极致的侮辱与血仇!
“你们的父兄,你们的妻儿,有多少人,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!”
“你们的家园,你们的田地,有多少次,被他们的马蹄无情践踏!”
韩擒虎的声音愈发激昂,带着一种血淋淋的质问。
“现在!他们十五万大军又来了!”
“他们以为,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绵羊!可以任由他们宰割!”
“但是!”
韩擒虎猛地转身,手中天子剑的剑锋,直直指向那五万名沉默如渊的锦衣卫精锐!
“天子亲军在此!”
“皇上在神京看着我们!”
“他问我们!问你们这八万辽东的汉子!”
“寇可往,我亦可往!!”
“复仇!”
不知是谁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嘶吼。
这一点火星,瞬间引爆了积压百年的火药桶!
十三万人的怒火,被彻底点燃!
“复仇!”
“复仇!!”
八万辽东旧部那麻木的面具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!他们通红着双眼,脖子上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。
那是父辈的仇,是妻儿的恨!
是家园被毁的怨!
是百年来屈辱挨打的怒!
这股滔天的怨气,与那五万锦衣卫冰冷的杀气,悍然汇聚在了一起,化作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战意!
韩擒虎满意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要的,就是这股气!
他猛地将手中的天子剑,狠狠地插入了身前巨大的沙盘地图之上!
剑尖,正中辽东重镇!
“传我将令!”
“此战,我辽东重镇,虎口关,便是‘铁砧’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任他东胡十五万大军如何凶猛,攻势如何狂暴,也要给我死死地钉在这里!一步也不许退!”
“而公孙瓒将军!”
他转头,目光投向点将台一侧,那位身披银甲,气势同样卓尔不群的白马义从统领。
“你率领的‘白马义从’,便是我大夏的‘铁锤’!”
“此战!”
韩擒虎的目光扫过全军,声音响彻云霄。
“我们,便要以砧锤合击之术,将这十五万东胡蛮夷,彻底碾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