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宁愿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,苟延残喘地活着!
也绝不愿去死!
南安王缓缓站起身,他甚至没敢去看靖北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只是低着头,仔仔细-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袍,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,缓慢而郑重,像是在完成一种告别的仪式。
终于,他整理完毕,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到骨子里的话:
“靖北王,你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便走,步伐又急又快,仿佛身后正有索命的厉鬼在追赶。
“不——!!”
身后,传来靖北王彻底失控的咆哮。
紧接着,是桌椅被掀翻、瓷器被砸碎的巨大声响,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
靖北王知道,阴谋……彻底败露了!
而另一边。
南安王、东平王、西宁王三人,几乎是同时冲出了听风楼。
他们甚至没有坐上各自的马车。
就在听风楼那盏孤零零的灯笼下,三人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言语。
但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那是无法掩饰的,深入骨髓的恐惧!
回家?
谁敢回家!
谁知道靖北王那疯子还有没有别的后手!
谁知道这神京城里,还有没有别的眼睛在盯着他们!
现在回府,等于坐以待毙!
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,不敢浪费一分一秒。
三人连夜,冒着触犯宫禁的死罪,直奔皇城!
沉重的宫门,在他们疯狂的叩击下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当值的禁军统领被惊动,看到三位亲王深夜叩门,脸色大变,不敢阻拦,一路飞奔上报。
半个时辰后。
御书房外,冰冷的青石板地上。
东平王、西宁王、南安王,这三位大夏朝最尊贵的藩王,此刻却摘去了王冠,以头抢地,长跪不起。
他们将靖北王在听风楼内的全部言行,每一个字,每一种神态,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门内那位看不见身影的帝王。
他们不敢有丝毫隐瞒,更不敢有半点添油加醋。
因为他们清楚,也许,他们今夜说的每一个字,皇帝……早就已经知道了。
御书房内。
灯火通明。
赵彻端坐于龙椅之上,静静地听着门外太监转述完三王的回报。
他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直到最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透过门扉传出,清晰地落入三王耳中。
“好!”
这一个字,让跪在冰冷地上的三王,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三位爱卿,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!忠心可嘉!”
赵彻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满意的意味,仿佛是长辈在夸奖听话的晚辈,这让三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紧接着,三道早已拟好的圣旨,由太监恭敬地送到了他们面前。
言辞恳切,赞其忠勇,安抚其惊。
这是帝王的雷霆,也是帝王的雨露。
三位亲王双手颤抖地接过圣旨,冷汗,早已湿透了他们的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