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王的篡位言论,在包厢内激起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响应。
没有热血上涌,没有纳头便拜。
有的,只是三双……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白痴的眼神。
“靖北王!”
一声暴喝,炸碎了满室的死寂。
脾气最火爆的东平王,第一个拍案而起!桌上的酒盏被震得跳起,酒液泼洒而出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,直直指向靖北王的鼻子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“我等食君之禄,自当忠君之事!”
东平王的声音洪亮如钟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铁块。
“陛下对外强硬,为我大夏雪百年之耻,此乃万世不出的千古圣君!你……你竟敢在此,口出狂言,图谋不轨?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因怒火而变得赤红。
“本王,羞与你为伍!”
怒吼声中,东平王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酒杯,手臂肌肉贲张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贯在地上!
“啪!”
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,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他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靖北王,转身,大步流星,一脚踹开包厢的门,当场离去!
“哼!”
西宁王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,充满了刻骨的鄙夷。
他没有东平王那般暴烈的举动,只是缓缓站起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,那眼神,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他看着靖北王,吐出的话语简短而锋利。
“本王,只敬佩敢打仗的天子。”
一句话,便宣判了靖北王在他心中的死刑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紧随东平王之后,扬长而去,背影挺拔如枪。
“砰!”
包厢的大门,被跟出去的下人重重关上。
这一下,仿佛关上了靖北王所有的希望和野心。
包厢内,瞬间只剩下了他,和那位自始至终都在瑟瑟发抖的南安王。
靖北王脸上的血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那兴奋的潮红,转为错愕的煞白,最终,凝固成一片山雨欲来的铁青!
他死死地盯着南安王。
那是他最后的希望,是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南安王!你呢?!”
他压低了声音,不再是刚才的慷慨激昂,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。
“你别忘了,贾府的耻辱!”
“你别忘了,皇上之前是怎么对你的!”
他身体前倾,几乎要凑到南安王的脸上,每一个字都带着逼迫的意味。
“你……你就甘心吗?!”
南安王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却因为恐惧而抽痛。
甘心?
这个问题,在他脑海中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。
雨化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在贾府门前,当着无数人的面,一记耳光又一记耳光地抽在国公府夫人脸上。
那一幕,不是听说,是他亲眼所见!
锦衣卫入城时,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那明晃晃的绣春刀,汇聚成的肃杀之气,至今仍在他午夜梦回时,化为压在胸口的巨石。
还有那位新皇。
赵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与恐惧。
甘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