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黑暗。
关掉头灯后，地下甬道里的黑，是那种足以吞噬光线的、具有实质重量的黑。陈默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下汩汩流动的声音，还有那颗不受控制、擂鼓般撞击着胸腔的心脏。
他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若游丝的气流。全部的感官，都凝聚在头顶上方那一片虚无的黑暗里。
没有脚步声。
这反而更令人心悸。如果是野猫或偶然坠落的砖石，绝不会是那样一声清晰、带着某种目的的摩擦声。那声音，更像是一扇隐蔽的活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，又或者是有人刻意移动了某个覆盖物。
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缓慢。一分钟，或许两分钟。上面再没有任何动静。仿佛那一声之后，一切又回归了死寂。
但陈默不敢动。猎人的经验告诉他，最危险的，往往是声响消失后那段极致的安静。对手也在等待，等待他先露出破绽。
他必须上去。甬道是死路，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鳖。他小心翼翼地、以毫米为单位缓缓移动右手，摸向腰间那捆尼龙绳。绳结还牢牢系在入口处的家具上，这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绳子的瞬间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声响，从头顶入口处传来。像是……一小粒石子，被人从上面扔了下来，滚落在台阶上。
这不是意外！是试探！
陈默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。上面的人，知道他可能在下面！这是在投石问路，看他会不会惊慌失措地弄出动静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分解得极其缓慢。汗水从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，带来一阵刺痛般的酸涩，他不敢抬手去擦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咝咝声。不是来自上方，而是来自……身后那扇罗盘木门的方向。像是某种气体在缓慢泄漏。
不能再等了！
陈默猛地吸足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朝着甬道深处的黑暗，用最大的力气扔了出去！
手电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弧，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然后翻滚着落地，光柱胡乱地扫射着甬道顶部。
几乎在手电脱手的同一瞬间，陈默没有丝毫犹豫，双手抓住绳索，双脚蹬住石阶，用近乎攀岩的速度，不顾一切地向上猛蹿！
他赌对了！
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不到两秒，一束强烈的手电光柱从入口处猛地射下，精准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！光柱剧烈地晃动着，显示出持灯人急促的动作。
陈默甚至能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