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吧包间里混杂着烟味和泡面的气味。陈默关掉电脑,戴上新买的帽子,压低帽檐,像一滴水汇入夜晚的城市河流。
他不能回公寓,那里是明显的目标。他在路边摊迅速买了些高能量食物和几瓶水,然后乘坐地铁,在复杂的线路上换乘数次,最后在距离东四几条胡同远的一站下车。
夜色已深,胡同里路灯昏暗,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。陈默没有从正门进入,而是绕到院子背后一条更狭窄的死胡同。这里墙更高,更隐蔽。他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后,助跑、蹬踏、灵巧地翻过院墙,悄无声息地落入自家院中。
院子里比他离开时更显死寂。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依旧沉默地工作着,但它们能防住外面的窥探,却防不住来自内部的、早已存在的秘密。
他没有开灯,借着稀疏的月光和远处路灯光线的微弱反射,再次踏入西厢房。冰冷的、混杂着尘土和腐朽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那个沉重的书架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守护着背后的入口。
陈默没有立刻推开它。他打开强光手电,但用布蒙住大半灯头,只漏出一束微弱的光柱。他首先要做的,是验证沈耘未能说完的线索。
“……院”?还是“……园”?
北京城以“院”或“园”结尾的地方太多了。故宫叫紫禁城,但也称大内。颐和园、圆明园……范围太大。但如果这个地点与《砖铭录》下半部、与陈景润的发现、甚至与这座“囚阴”院落直接相关呢?
他再次将光束投向那些龟背锦窗棂,投向墙壁、房梁、地面。这一次,他看得更加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道刻痕、一块砖石的颜色差异、一个可能存在的暗格。
几个小时过去,一无所获。除了那个已被发现的洞口,西厢房似乎再无异样。
难道线索不在这里?或者,需要满足某种特定条件?
陈默想起之前逆向还原出的结论:需要在春分或秋分日的正午,阳光才能透过完好的窗棂投射出正确的图案。现在距离秋分还有段时间,他等不了。
他必须尝试其他方法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书架。上一次探索,他被那个黑影和诡异的咝咝声逼退,未能打开那扇罗盘门。这一次,他准备充分,带了撬棍、液压钳等工具,做好了强行破门的准备。
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确保退路相对安全。他再次检查了院门是否从内闩好,并搬来几个沉重的旧花盆,抵在院门后面。虽然作用有限,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短暂阻挡的作用。
然后,他回到西厢房,深吸一口气,用力推开了那个沉重的书架。
幽深的洞口再次显现,那股阴冷干燥的空气涌出。手电光柱探入,石阶向下,一切如旧。
陈默戴好防毒面具(以防万一的咝咝声是有毒气体),一手握紧强光手电,另一手反握着坚固的撬棍,一步步踏下石阶。
很快,他再次站在了那扇低矮、厚重的罗盘木门前。石质罗盘依旧静静地嵌在门上,指针错乱。
他仔细观察门轴和锁具结构。这扇门年代久远,但木质异常坚硬。强行破拆需要时间,而且动静太大。
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石罗盘上。沈耘说过,砖铭是钥匙。这个罗盘,是否就是最终的“锁”?
他回忆着西厢房窗棂投射的光影刻度,回忆着所有与方向、节气相关的信息。他尝试着,用手去转动那石质的内盘。出乎意料,内盘虽然沉重,但在施加足够的力道后,竟然发出“嘎吱”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地转动了起来!
有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