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魈闪身躲避,子弹打在岩石上,留下焦黑的孔洞。陈默也狼狈地翻滚,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。他手中紧握着苏木给的“守心镜”残片,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。
不能硬拼!必须打断那个法阵,或者……唤醒镜中人!
陈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镜中那模糊的人影。唤醒他?怎么唤醒?用“蚀痕”去接触?用意识去沟通?苏木只说了“尝试”,但这无异于将灵魂送入虎口!
镜面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!暗红色的光晕几乎要压过暗金色!黑衣人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,掌心的晶体仿佛要融入镜中!
没时间犹豫了!
陈默一咬牙,猛地从岩石后冲出,不是冲向黑衣人,而是冲向那面巨大的“映心镜”!他左手死死攥着“守心镜”残片,右手则按向自己剧烈悸动的胸口“蚀痕”!
“陈默!你干什么!”山魈惊怒交加,想要阻止,却被一名护卫的能量光束逼退。
黑衣人似乎也没料到陈默会直接冲向镜面,略微分神。就是这刹那的分神!
陈默已扑到镜前,在黑衣人能量护盾的边缘,猛地将按在胸口的右手,狠狠拍向镜面——不是拍向裂纹,而是拍向裂纹旁边,尚且完好的、流淌着暗金色液体的区域!同时,他将全部的精神,所有的意念,顺着“蚀痕”与镜面那诡异的联系,不顾一切地“撞”向镜中那个被锁链束缚的人影!
“醒来——!!!”
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!
“嗡——!!!”
仿佛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敲响!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拽出身体,投入了一片无尽的、冰冷的、漆黑的虚空!耳边是锁链疯狂震动的巨响,眼前是无数破碎的、痛苦的、绝望的画面碎片呼啸而过!溺水、窒息、撕裂、焚烧、永恒的禁锢与孤寂……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感受,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!
而在那黑暗与痛苦的漩涡中心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轮廓。那是一个穿着破碎不堪的、式样古老的袍服的男人。他低着头,长发披散,遮住了面容。无数粗大的、刻满符文的锁链,穿透他的四肢、躯干,甚至头颅,将他牢牢锁在虚空之中。锁链的另一端,深深没入无尽的黑暗,不知通向何方。
男人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长发散开,露出一张苍白、消瘦、但五官依稀可见清俊的脸。只是那双眼睛……空洞、死寂,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折磨,早已燃尽了一切情感。但此刻,在那片死寂的最深处,似乎因为陈默意识的闯入,因为“蚀痕”那熟悉的、却又带着异样气息的共鸣,微微泛起了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涟漪。
他的嘴唇,似乎轻轻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陈默的“意识”中,却清晰地“听”到了两个破碎的、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字:
“是……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