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导那头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压低了声音,兴奋地搓手手:“兄弟,你这嗅觉可以啊!栖梧阁?听着就有故事。行,包在我身上,保证给你拍得明明白白,连老板娘今天穿什么颜色袜子都给你扒出来。”
电话挂断,顾青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夜风灌进肺里,冰得他一个激灵。
他没再回警局,转身融入了深夜的街头。
专业的事,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。
他一个修文物的,总不能真学着沈惊鸿去踹门。
第二天下午,沈惊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。
“你小子怎么知道的?陈导拍到的那本账本,成了压垮苏窈的最后一根稻草!我们顺藤摸瓜,在她店里的暗格里找到了完整的交易记录,好几件失窃文物都对上了号!”
顾青州正坐在修复室里,手里拿着林婉给的那个U盘,闻言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有,”沈惊鸿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,“林婉给你的U盘,我们技术科破解了。里面是一个交易密钥,指向一个加密云盘,但防御等级太高,需要时间。”
“把密钥发给我。”顾青州说。
“你?”沈惊鸿有些怀疑。
“我试试。我们修复师有时候也得处理一些加密的老资料,或许……路子野一点。”
拿到密钥,顾青州将U盘插进修复室那台看起来老掉牙的台式机。
他没有立刻输入,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柄祖传的黄铜裁纸尺。
尺子用了几十年,边缘泛着温润的铜绿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氧化铜粉末,小心翼翼地弹进USB接口里。
顾家秘传,破障导引术。
老爹说过,万物皆有其“流”,不管是水流、气流还是数据流。
这铜粉就像在湍急的河道里扔进一颗特定的石子,能瞬间扰乱水纹,让藏在水下的鱼自己跳出来。
三分钟后,就在技术科那边还在焦头烂额地尝试暴力破解时,顾青州面前的屏幕上,那个加密云盘竟“啵”的一声,自动解压了。
一个PDF文件弹了出来,标题是鲜红的加粗字体——《龙脉九镇·华夏遗珍清单》。
顾青州的目光扫过清单,心脏猛地一缩。
首行,赫然就是几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大字:【越王勾践剑(藏于市博物馆特级库)】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惊鸿的电话再次响起,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和凝重:“周砚之那边有突破了!我们调取监控发现,他被收押期间,曾有一个狱警借着送饭的机会,从他手里拿走一个仿制的清代鼻烟壶。我们的人把狱警控制住,在壶里发现了微型胶卷!”
顾青州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:“我需要见周砚之一面。”
提审室里,周砚之戴着手铐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颓唐地坐在椅子上,眼底布满血丝。
顾青州只是借着送水的名义,从他身边走过。
【执念显形】的能力悄然发动。
刹那间,周砚之袖口处,一缕微弱的、焦黑色的情绪波动浮现。
那是一段不成形的画面和声音碎片:“……剑不能动……他们答应过只取拓片……只取拓片……”
拓片?
顾青州瞬间明白过来。
黑曜基金会的目标根本不是走私文物那么简单,他们是要窃取剑灵的本源!
就像给一棵参天大树做环切剥皮,树还在,但生机已断。
他们这是要直接切断龙脉的主脉!
这帮孙子,玩得也太大了。
当晚,博物馆特级库。
顾青州以“协助安防系统升级,排查老旧电路隐患”的名义,拿到了临时通行许可。
这借口合情合理,毕竟他是馆里唯一对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线路门儿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