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刻意去‘静’。”
加尔的声音很近,仿佛就在耳边,“想象你是一头伏在草丛里的狼。
风压过草尖的弧度,三十步外兔子耳朵的抖动,泥土里蚯蚓拱动的微弱震颤……把这些,全部收进来。
不是用耳朵,是用你全身的毛孔。”
琼斯调整呼吸,尝试按他说的做。
草原,夜色,潜伏的猎手……很逼真的想象,但依然只是“想象”。他“想”出了那些声音,而非“听”到。
“错了。”加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你在‘编’,不是在‘感知’。
见闻色,第一步是接纳,不是创造。
放弃思考,把注意力沉下去……沉到你的皮肤下面,去感受‘震动’。”
皮肤……感受震动?
琼斯摒弃脑海中的画面,将全部心神聚焦于体表。
起初一片混沌,只有夜风的凉意。
但渐渐地,一些微妙的东西浮现出来——
空气被加尔的呼吸搅动的、极其细微的涡流;地面传来他脚掌轻轻压实的反馈;篝火燃烧时,热量辐射带来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气膨胀……
这些不是声音,是更原始的“震动”。
它们通过皮肤、骨骼,传导至神经,再被大脑模糊地解读。
他“听”到了加尔平稳深邃的心跳,像沉闷的鼓点。
“听”到了火舌舔舐木柴时,内部水分爆开的细微噼啪。
“听”到了庙外,一片枯叶脱离枝头,旋转坠落的轨迹。
这就是……见闻色的入门?
“摸到门槛了?”加尔问。
琼斯睁开眼,点了点头,眼中有一丝震撼。
“很好。”加尔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那么,试着‘听’我接下来的动作。我会打你左脸,用三成力。”
琼斯再次闭眼,全力感知。
肌肉束的悄然收缩……重心向左脚微移……肩胛的预转……拳头握紧时指骨的轻响……
来了!
琼斯头向左偏。
呼——拳风擦过耳廓,打空了。
“不错。右肋,五成力。”加尔话音未落,感知已至。
琼斯含胸收腹,堪堪让过。
“胸口,七成。”
琼斯提前后撤半步,拳头在胸前半尺处力尽。
“那么,这样呢——”
加尔的声音陡然消失在感知中!
不,不是消失,是所有的“预兆”在瞬间爆发、混合、然后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轰然而至!
左脸!右肋!胸口!
三处攻击的“震动”几乎同时炸开在琼斯的感知里,不分先后!
太快了!根本来不及分辨和反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