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餐厅内的风波,在任发的连连致歉与慷慨免单中,总算画上了句号。
黄村长一行人千恩万谢地离去,那块“道法高深,恩泽乡里”的金丝楠木牌匾,却被任发郑重其事地留了下来,言说要亲自派人送到义庄。
从西餐厅出来,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,洒在任家镇青石铺就的街道上,来往的行人与叫卖的小贩,构成了一副鲜活的市井画卷。
但任婷婷的心思,却全然不在这热闹的街景上。
她的眼角余光,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林宇。
这个男人,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,就不断颠覆着她的认知。
神秘、强大、博学,还有那份面对任何场面都从容不迫的镇定。
尤其是刚才,当数十位村民跪地叩首,献上那般厚重的感恩时,他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矜与得意,只是平静地扶起老人,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这种气度,这种胸襟,让她那颗因留学归来而略显骄傲的心,都为之折服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,在她心底涌动。
她想更了解他一点。
再多了解一点。
“林道长。”
任婷婷的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一丝不易察芬的紧张,她主动走近一步,与林宇并肩。
“文才道长。”
她又礼貌地朝另一边的文才点了点头。
“下午无事,我想去镇上的洋行逛逛,买些新到的西洋玩意儿。不知两位道长,可否赏光,陪我一同前往?”
她的邀请落落大方,但那双明亮的美目,却始终锁定在林宇的脸上,期待着他的回应。
唯独没有提及秋生。
对于那个在义庄初见时就言语轻浮,刚刚在餐厅又险些酿成大错的师兄,任婷婷实在提不起半点好感。
林宇还没开口,一旁的文才已经乐开了花,憨厚地直点头:“好啊好啊!去逛街!俺最喜欢逛街了!”
林宇看着任婷婷眼中的光,淡淡一笑。
“既然任小姐相邀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任婷婷的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然而,三人还没走出几步,一道不和谐的身影猛地从街角窜了出来,张开双臂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来人正是秋生。
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,此刻正满脸怒容,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宇,其中翻涌的,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好事都让这个新来的林宇占了!
师傅对他另眼相看,现在连任小姐也对他青睐有加!
嫉妒的火焰,烧得秋生失去了理智。他今天就要当着任婷婷的面,把林宇那伪善的面具给撕下来!
“林宇!”
秋生嘶吼一声,声音之大,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,讨好任小姐!”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林宇的鼻子上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就是故意隐藏实力,看不起师傅!连那水鬼你都要抢着去杀,不就是想出风头吗?想把我们师兄弟都比下去吗?你安的什么心!”
这番恶毒的指控,如同污水,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。
文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急得直跺脚:“秋生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任婷婷脸上的红晕也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冰冷。她秀眉紧蹙,看着状若疯魔的秋生,心中刚刚对九叔一门升起的好感,又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林宇的眉头,也轻轻皱起。
他心中无声地叹息。
幼稚。
何其幼稚。
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心,竟能让一个人在心上人面前,做出如此愚蠢不堪的举动。
与这种人费唇舌,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。
但他,也绝不容许秋生这盆脏水,玷污了自己在任婷TINGS心中刚刚建立起的完美形象。
念头只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秋生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叫嚷着,试图败坏林宇的名声。
就在这一刻。
林宇动了。
他的身形没有大幅度的位移,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快。
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