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只觉得背后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,微微一麻。
然后,他所有的咆哮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表情,都在这一瞬间,凝固了。
下一秒。
他脸上的狰狞扭曲,化作了一片呆滞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,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,挂在下巴上,摇摇欲坠。
他的眼神,失去了所有的焦距,变得涣散而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却又什么都没在看。
“我、我吃包子……”
秋生的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。
“吃大洋……啊……”
他开始原地打转,手舞足蹈,动作滑稽而怪异。
“蜻蜓……点水!”
一声痴傻的叫喊,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当众出丑的小丑。
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哄笑,对着秋生指指点点。
“这人是疯了吧?”
“可惜了,长得人模狗样的……”
文才目瞪口呆,彻底傻了眼。
任婷婷更是惊得用手捂住了嘴,一双美目中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秋生,怎么突然就……就变成这副样子了?
林宇收回了手,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。
他转过身,看着一脸错愕的任婷婷和文才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歉意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任小姐见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我这师弟,早年练功时,不慎伤到了脑子,留下了旧疾。平日里看着与常人无异,但情绪一激动,就容易突然发病。”
旧疾?发病?
这个解释,让任婷婷心中的惊疑稍稍平复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同情。
看着在原地流着口水傻笑的秋生,她心头一软,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几块亮闪闪的大洋。
“那……那快带他去看大夫吧,这些钱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,却横在了她的面前,挡住了她递钱的动作。
是林宇。
“任小姐的好意,我们心领了。”
林宇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他看都没看那几块大洋,而是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还在手舞足蹈的秋生的手腕。
然后,他精准地从秋生凌乱的衣兜里,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。
“秋生这病,静养即可。”
林宇掂了掂手里的钱袋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医药费,我们自己出得起。”
秋生眼睁睁地看着任婷婷递来的大洋被林宇挡了回去,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私藏的钱袋落入了林宇手中。
他急啊!
他心里什么都明白!
那钱是他的老婆本!
他在心上人面前丢尽了脸,现在连最后的积蓄都要被“充公”!
一股巨大的屈辱与不甘冲上脑门,急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,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啊……呀……”
他想说话,想解释,想痛骂林宇卑鄙无耻,可嘴里发出的,却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。
在任婷婷眼中,这便是秋生“发病”加重,连话都说不出的可怜模样。
林宇则不再看他一眼,将钱袋扔给旁边的文才。
他转身,对任婷婷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潇洒,气度斐然。
“一点小插曲,扰了任小姐的兴致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他带着任婷婷,潇洒地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话给呆若木鸡的文才。
“文才,照顾好你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