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绿僵!”
这两个字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穿透了九叔的耳膜,直击他那颗修了几十年道的心脏。
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庞,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种纸般的惨白。
九叔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脖颈却以一种近乎生锈的、缓慢的姿态,一寸寸地转向那口刚刚才从泥土中露出一个角的棺材。
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那里面不再是任家的先人,不再是一具等待入土为安的骸骨。
那是一个怪物。
一个被阴气浸泡了二十年,道行高达五十年的恐怖尸王!
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迁坟,最多不过是处理一些风水上的小麻烦。可现在,他脚下踩着的,分明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!
然而,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,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胡说八道!”
任发涨红了脸,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队长,怒气冲冲地指着林宇。
“什么绿僵?什么养尸地?我读过洋书,信的是科学!你们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,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傲慢。
“我父亲的坟,是我亲自请风水先生看的!蜻蜓点水,福荫后人!怎么到你们嘴里,就成了害人的东西?”
九叔猛地回过神,他转过身,一把抓住任发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任发痛得咧起了嘴。
“任老爷,信我一次!”
九叔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。
“现在立刻停工!用糯米、墨斗线混着黑狗血,将这墓穴重新封起来!快!”
“封起来?”
任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用力甩开九叔的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西装领口,脸上满是鄙夷。
“九叔,我敬你是前辈,但你也不能这么咒我的父亲!今天这棺,我开定了!我倒要亲眼看看,我爹是怎么变成你口中的僵尸的!”
他根本不信。
或者说,他那套所谓的“科学”与根深蒂固的自负,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祖坟被人动了手脚,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变成了怪物的事实。
“你……”
九叔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气堵在胸口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林宇的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愚蠢。
无可救药的愚蠢。
他不再浪费口舌。
有些人,不见棺材,是不会掉泪的。
而有些人,即便是见了棺材,也只会把自己的头往上撞。
“好!”任发见他们沉默,以为他们理亏,更加得意,他大手一挥,对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工人呵斥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继续挖!把棺材给我吊上来!出了事,我担着!”
工人们犹豫了一下,但在金钱的驱使下,还是硬着头皮,将粗壮的麻绳套在了棺木的四周。
九叔的脸色铁青,他知道,多说无益。
灾祸,已然无法避免。
他从怀中摸出几张黄符,夹在指间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双眼死死地锁定着那口黑色的棺木。
“起!”
随着工头一声大喝,七八个壮汉同时发力,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。
那口在地下埋葬了二十年的沉重棺木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被一点一点地从墓穴中向上拖拽。
一寸。
两寸。
当棺木的底部彻底脱离泥土,整个悬在半空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,从那深不见底的墓穴空洞中,悍然喷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