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九叔整个人气势再变。
他眼中那丝决绝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,行动间带起一阵劲风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秋生,文才!”
九叔一声低喝,声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去取我的八卦仙衣,桃木剑,三清香,黄纸朱砂,一样都不能少!”
“快!”
跪在远处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厉风行吓得一个激灵,哪还敢多想,连滚带爬地起身,冲向存放法器的偏房。
九叔则大步流星,直接推开了义庄最深处那间祖师堂的大门。
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息与木料的沉香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义庄的禁地,寻常时候,连秋生文才都不能随意踏入。
堂内光线昏暗,只有长明灯的豆大火苗在轻轻跳动,映照着一排排整齐肃穆的茅山历代祖师牌位。
气氛庄重,且压抑。
九叔没有丝毫停顿,他将林宇带到堂前,让他立于法坛之前。
他自己则转身,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。
很快,秋生和文才气喘吁吁地将所有东西搬了过来。
九叔看也不看他们,一把抓过那件明黄色的八卦仙衣,猛地一抖,直接披在身上。衣袂无风自动,一股法力荡漾开来。
他神情肃穆,动作快而不乱。
点燃三根比手指还粗的三清香,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。
青烟袅袅,笔直升腾,在半空中盘旋,久久不散。
他又抓起一张黄纸,摊在案上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左手掌心猛地一划!
没有丝毫犹豫。
鲜血渗出,他以指为笔,蘸着自己的精血,迅速在黄纸上画下一道繁复至极的请神符箓!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充满了某种神圣的韵律感。
秋生和文才被九叔这副模样彻底镇住了,两人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,惊扰了仪式。
他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郑重其事。
这股肃穆而磅礴的气氛,压得他们心头发慌,仿佛有万钧巨石压在胸口。
法坛中央的林宇,却与他们截然不同。
他身姿笔挺,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,神色平静,古井无波。
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,直视着前方那一排排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祖师牌位,仿佛在与无尽时空中的先辈们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视。
九叔完成了最后的准备。
他手持三尺桃木剑,左手捏着拂尘,深吸一口气,丹田发力。
下一刻,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从他口中缓缓吐出。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……”
他的声音一开始还很低沉,但随着咒文的推进,语调越来越高,每一个字节都仿佛蕴含着奇特的力量,在小小的祖师堂内不断回响、共鸣!
“……茅山法主,神威降临,弟子林九,恭请圣安!”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!
嗡——!
整个祖师堂内的所有牌位,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剧烈的震动!
那不是物理上的摇晃,而是一种源自灵体层面的嗡鸣!
悬挂在房梁上的长明灯,火苗“轰”的一下暴涨三尺,将整个堂内照得亮如白昼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、浩瀚、威严的气息,仿佛撕裂了时空的界限,跨越了万古岁月,轰然降临!
秋生和文才二人,在这股气息降临的刹那,身体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,灵魂都在战栗。
这股威压,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鬼王、任何妖魔都要恐怖千倍、万倍!
这是源自血脉与传承最深处的压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