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胡惟庸的毒计如一张无形之网,悄然笼罩应天府上空之时,一道惊雷,毫无征兆地在朝堂炸响。
宫中传出了一个足以引爆所有人心绪的消息。
大明皇帝朱元璋,为了给太子朱标冲喜,也为了安抚在愈演愈烈的流言中,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魏国公徐达,决定在即将到来的皇家赏花宴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正式宣布一桩婚事。
他要将徐达的嫡长女,徐妙云,指配给燕王朱棣!
消息一出,满朝震动。
无数官员在初闻此讯时,都以为是坊间无稽之谈,可当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消息从宫内传来,证实了此事千真万确时,整个应天府的官场彻底沸腾了。
魏国公府内。
徐达刚刚处理完军务,听着管家战战兢兢地禀报完这个消息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他手中的青瓷茶盏无声滑落,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,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正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下一瞬,一股磅礴的怒火从他胸腔中轰然引爆。
“混账!”
这位功勋盖世,执掌大明兵马的大元帅,此刻周身煞气升腾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因为怒血上涌而涨得通红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
他暴跳如雷,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在堂中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嗡嗡作响。
在徐达看来,朱棣是谁?
没错,是皇子,是陛下的第四子。
可那又如何?
如今的燕王朱棣,尚未显露出半分后世那雄才大略的君王之姿。在朝野眼中,他只是一个顽劣好斗、不服管教的宗室子弟,一个被陛下远远打发去看守边疆的藩王。
把自己的掌上明珠,那个他徐达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,嫁给这么一个声名不佳的皇子?
这绝非良配!
更致命的是,此刻是什么时候?
“妖孽”、“克夫”、“天煞孤星”的流言蜚语,正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地纠缠着妙云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将女儿嫁入皇家,嫁给燕王朱棣,这哪里是赐婚?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!
这根本就是把女儿的脖子,主动送到了朱家人的刀口之下!
是人质!
一旦女儿嫁过去,便彻底成了朱元璋攥在手心里的人质!
将来朝局但有任何风吹草动,但凡他徐达有半点让皇帝不满意的地方,妙云的处境便会岌岌可危。
稍有差池,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!
他绝不允许!
绝不能让女儿落入那种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境地!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烧掉了徐达所有的理智和对君权的敬畏。
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府外冲去。
“备马!”
……
皇城,御书房。
徐达一身戎装都未曾换下,甲胄摩擦,铿锵作响,带着一路的寒风与杀气,不顾任何君臣礼仪,直接闯了进来。
“陛下!”
他扑通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,膝盖与坚硬的御用地砖碰撞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臣万死!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这一声不是奏请,不是哀求,而是一道压抑着无边悲愤与决绝的咆哮。
这声音在空旷威严的御书房内回荡,震得房梁上的尘埃都簌簌而下。
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元璋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跪在下方,双目赤红,浑身颤抖的徐达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本意是安抚,是荣耀,是想用一桩皇室婚事,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是想告诉所有人,他朱家,他朱元璋,信得过徐家,信得过徐妙云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换来的,竟是徐达如此激烈的对抗。
“徐达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丝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