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股淡淡的腥臭味,从碗中弥漫开来。
那味道并不浓烈,却钻心刺鼻,闻之令人作呕,仿佛是某种毒物腐烂后散发的尸气。
“幽绿之色,便是引魂草的毒性所致。”
苏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他伸出手指,指向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水。
“此毒极难察觉,但只要与贫道的‘逆转生机粉’混合,便会暴露其邪毒本质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转向刘伯温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它不会立刻致死,而是慢慢消耗你的心血,让你在无声无息中走向死亡。”
铁证如山!
这一刻,刘伯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最后一缕疑虑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一生算无遗策,英明盖世,到头来,竟被胡惟庸用如此阴毒卑劣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!
那不是棋盘上的博弈,不是朝堂上的交锋。
那是一场持续了数年之久的,无声的谋杀!
自己每日饮下的,不是续命的汤药,而是一碗碗催命的毒符!
这份屈辱,这份被愚弄的恨意,瞬间化作滔天巨浪,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淤积在胸口的逆血,再也无法抑制,猛地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衣襟。
“胡惟庸!”
刘伯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,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决绝与血腥的仇恨。
“老朽与你,誓不两立!”
苏然看着他,眼神依旧平静,但语气却陡然一转,冰冷而现实。
“此毒已入你骨髓,寻常药物难以根治。”
“你现在去告密,只会让胡惟庸狗急跳墙,提前取你性命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刘伯温刚刚燃起的复仇火焰,让他瞬间冷静下来。
是啊,胡惟庸那个奸贼,党羽遍布朝野,自己现在这副模样,如何与他斗?
“贫道可为你解毒续命!”
苏然的声音斩钉截铁,直视着刘伯温的双眼。
他的眼神中,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,仿佛阎罗殿前的判官,手握朱笔,能定人生死,能逆转乾坤。
“但贫道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在即将到来的皇家赏花宴上,你必须配合贫道,演一出大戏,彻底粉碎胡惟庸针对徐家的阴谋!”
话音落下,石破天惊。
刘伯温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。
他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。
苏然今日前来,不仅仅是为了救他刘基的性命!
更是为了大明江山!为了那即将被胡惟庸拖入深渊的徐家!
为了大明江山的未来,也为了报这断命之仇!
刘伯温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他推开身边侍卫的搀扶,整理衣冠,朝着苏然,行了一个无比隆重的大礼。
这一拜,拜的是救命之恩。
这一拜,拜的是匡扶社稷之义。
“先生大恩,刘基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。
“但凭先生吩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