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,也是他女儿唯一的生机。
这一天,天色微明。
应天府那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魏国公仪仗,静静地停在府库之中。
徐达脱下了那一身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蟒袍,换上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富家翁便服。
他看着镜中那个两鬓斑白,满面愁容的男人,眼中的威严与煞气荡然无存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国公。
此刻,他只是一个父亲。
一个被逼到绝路,即将要为女儿拼上一切的父亲。
他带着同样换上素雅便装的徐妙云,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国公府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汇入了清晨的街流,朝着秦淮河畔的方向行去。
天机阁。
当苏然看到门口那对父女时,目光微微一凝。
那个曾经气势如山,即便刻意收敛也难掩其沙场铁血之气的百战老将,此刻竟有些佝偻着背。
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,交织着无法掩饰的悲痛与绝望。
他身边的少女,眉宇间虽有几分英气与慧黠,但此刻也是面色苍白,泪痕未干,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。
“扑通——!”
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在踏入天机阁门槛的那一刻,徐达这位大明的开国元勋,竟直挺挺地双膝跪地。
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身后,徐妙云也随之跪下。
那份屈辱,那份绝望,让这位百战沙场、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老将,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先生!”
徐达将头颅深深地叩在地上,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紧紧相贴。
“老臣恳请先生,救我女儿一命!”
这一声呐喊,不似朝堂上的奏对,不似沙场上的号令,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苍狼,发出的最悲怆的哀嚎。
他声音中的悲愤与恳切,沉重得让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徐妙云跪在一旁,泪水无声地滑落,打湿了身前的衣襟。
她空有“女诸葛”之才,能为父亲分析天下大势,能为家族筹谋未来出路。
可这一次,她面对的是绝对的皇权,是胡惟庸那足以动摇国本的毒辣算计。
所有的智慧与谋略,在这座名为“命运”的巨山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她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命运,此刻全部都系于眼前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先生身上。
苏然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快步上前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分别托住了父女二人的手臂,将他们扶起。
“国公不必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徐小姐的命格,贫道承诺必保周全。”
这短短的一句话,如同一枚定海神针,瞬间刺入了徐达父女那波涛汹涌、几近崩溃的心海,让那滔天的巨浪,顷刻间平息下来。
苏然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