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捧着茶盏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“结果……大凶!”
“北方关外,那股妖气非但没有因为陛下天子龙气的威慑而消散,反而……反而越发猖獗了!”
刘伯温的声音在颤抖,那是一种看到恐怖未来却无力改变的恐惧。
“老朽观测到,就在北元残余势力盘踞的草原深处,那股妖气已经不再是散乱的云雾!”
他霍然起身,伸出干枯的手指,遥遥指向北方,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屋顶,看到那万里之外的景象。
“它汇聚成形了!”
“一条黑色的妖龙!”
“此妖龙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那些该死的萨满巫师,集合了数十年来战死沙场的万人怨气,再以无数生灵血祭,用最恶毒的法门,所凝聚而成的诅咒之气!”
刘伯温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愤恨。
“此妖龙,正对着我大明京师的龙脉祖庭!”
“它在虎视眈眈!”
“不!它已经张开了嘴,它在吸食我大明的气运!”
“长此以往,不出十年,不!或许五年!若不能尽快斩断此獠,我大明国祚,必然短寿!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这位算尽天机的国师,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平静,他将自己窥探到的,那足以让整个王朝倾覆的可怕未来,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然面前。
话音落下,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。
刘伯温身上那股激动与愤慨,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。
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空了。
一声长长的叹息,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。
“苏阁主,不瞒您说,老朽……大限将至了。”
他坦然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泄露天机,本就折损阳寿。为了推演出这条妖龙的根底,老朽更是动用了禁术,如今这副身子,已是强弩之末,油尽灯枯。”
“莫说远赴万里关外,进行如此凶险的破局之举。便是再起一卦,恐怕都要当场心血耗尽而亡。”
他的目光从绝望,慢慢转为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他看着苏然,那眼神,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老朽穷尽术数,耗尽心血,放眼这天下,能破此局者……”
“唯有苏阁主您!”
刘伯温再次离席,这一次,他没有躬身,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苏然,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稽首之礼。
这是国师对隐士的最高礼遇。
更是将整个江山社稷的未来,交付出去的沉重托付。
“您是‘变数’!”
“是游离于天道之外,连老朽都完全看不透气运的唯一存在!”
“老朽恳请苏阁主,接下这副重担,前往关外,斩断那条针对我大明龙脉的妖龙!”
“保我大明,百年国运昌盛!”
苏然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心中,一片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系统不久前发布的那个标注着“极度危险”的国运任务,最终的源头。
斩断妖龙,匡扶国运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几乎将生命燃烧殆尽,只为大明求得一线生机的老人,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与沉重的托付。
苏然深知,自己无法拒绝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。
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