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内殿之中,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叩首给砸得凝滞了。
朱元璋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,那颗曾令无数人俯首叩拜的头颅,此刻正紧紧贴着冰冷坚硬的金砖,一动不动。
他那宽阔的脊背,此刻却在剧烈地、无法抑制地颤抖着。
那不是帝王的龙体,那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丈夫,在用自己最后,也是最原始的方式,祈求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朱标跪在一旁,泪水早已决堤,他想要去搀扶自己的父皇,可手臂抬到一半,却重如千钧,怎么也伸不出去。
他知道,父皇跪的不是苏然,跪的是那一线生机,是为母后求来的最后一点可能。
刘伯温等一众臣子,更是将头埋得深深的,连用眼角的余光去窥探龙颜的勇气都没有。
帝王叩首,山河失色。
这一幕,足以载入史册,也足以让他们这些亲眼目睹的臣子,在午夜梦回时,心脏为之停跳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所有的目光,或明或暗,或悲戚或惊骇,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上。
苏然。
他静静地看着脚下伏跪的朱元璋,看着这位将“君权天授”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开国之君,此刻却将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骄傲,碾碎在尘埃里。
那份不掺任何杂质,纯粹到足以撼动山河的夫妻之情,如同一道无形的洪流,冲击着他的心神。
苏然的脑海中,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冰冷地响起,那万分之一的生机,如同悬崖峭壁上的一根稻草。
他知道,自己若是硬抗天数,以他现在的修为,无异于螳臂当车,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。
但系统既然给了提示,便说明,这绝境之中,尚存一线天机。
只是,这一线天机的代价……
苏然心中一声长叹,他知道,自己已经别无选择。
这份人间至情,值得他去冒一次险。
去施展那足以惊动鬼神,逆转乾坤的……禁忌之术。
良久。
就在殿内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爆炸的瞬间,一道低沉的声音,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有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,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伏跪在地的朱元璋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那张布满血泪与汗水的脸上,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苏然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。
苏然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种触碰禁忌时特有的凝重与谨慎。
“办法,有。”
“但代价极大,足以动摇大明国本。”
这句话,让刚刚燃起一丝火焰的朱元璋,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动摇国本!
这四个字,比任何刀斧加身都要来得恐怖!
苏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,他的意识在系统空间内飞速流转,一门被封印在最深处的禁术信息,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。
《九转还魂针》。
此针法,需配合无上道法《枯木逢春诀》。
施术者,更要以自身精血为引,燃寿元为火,强行打开通往幽冥的缝隙,从阎王殿前,抢夺将散的魂魄。
此乃逆天改命之中的极逆之举,是与整个天道法则为敌!
苏-然的目光扫过朱元璋,然后是朱标,最后落在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凤床上,声音愈发低沉。
“首先,贫道需布下法坛,开坛作法。”
“以《九转还魂针》,强行将皇后娘娘即将离体的三魂七魄,从阴间拉回,重新钉回体内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但此举,会耗损贫道十年寿元,以及半数修为。”
“什么?!”
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失声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