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目光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,刺入蓝玉的双眼。
“……你身边的‘犬’,早已磨利了獠牙,只待时机,便要噬主!”
“轰!”
蓝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他猛地回头,那双凶狠的眼睛扫过身后每一个义子的脸。
那些曾经与他同生共死,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义子们,此刻在他的注视下,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恐慌,猜忌,怀疑的种子,在这一瞬间疯狂滋生。
苏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他那冰冷的声音,继续宣判着蓝玉的罪状。
“贫道不仅看到了你的前程,更看到了你身边的死局。”
“你的义子之中,已出了叛徒。此人暗中结交锦衣卫指挥使蒋瓛,正在将你平日里那些狂悖之言、不臣之举,一一记录成册,作为未来置你于死地的铁证!”
“什么?!”
蓝玉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。
这件事,是他内心最深处、连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恐惧!他确实在酒后有过诸多怨言,但那些都是在自己最亲信的义子面前!
他不敢相信,更不愿相信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蓝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然却仿佛没有听见,只是继续陈述着那一个个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事实。
“至于你的私生活……”
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私藏元主妃子于府中,夜夜笙歌。”
“僭越人臣本分,私用龙纹器具,身穿逾制服饰。”
“这些事,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?”
“错了。”
苏然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锦衣卫的案牍之上,早已将你桩桩件件记录在案,只待陛下雷霆一怒,便是收网之时!”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他自以为绝不可能外泄的秘密!
这些秘密,被苏然当着他所有义子的面,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。
蓝玉那张因酒精和怒火而涨红的脸,此刻已经血色尽褪,变得一片惨白。
所有的狂妄,所有的自傲,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众人面前被无情地审判。
苏然缓缓站起身。
他伸出手指,指向桌案上那个墨迹淋漓的“狂”字。
那根手指,白皙修长,此刻在蓝玉眼中,却化作了地府阎罗的判官笔。
“最关键的是,你这个‘狂’字,早已预示了你的结局。”
苏然的声音,变得幽深而飘渺,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丧钟,敲响了最后的判决。
“日落狂沙,人头落地!”
“你!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蓝玉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羞辱、恐惧、愤怒……所有情绪在瞬间爆发,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看穿、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!
“妖道!”
“你敢诅咒本将军!诅咒朝廷一品国公!”
“你这是意图谋反!”
一声震彻天宇的狂吼,蓝玉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了桌案上那柄战刀的刀柄!
“铮——!”
长刀出鞘,带起一道凄厉的破风声!
那股凝练到极致的血腥煞气,混合着蓝玉滔天的怒火,化作一道实质般的血色刀芒,撕裂空气。
他要用这把刀!
用这把斩下无数头颅的刀!
将眼前这个妖言惑众的神棍,连同他所有该死的预言,一并斩碎!
刀锋呼啸,带着死亡的气息,向着苏然的头颅,直劈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