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“当啷”一声脆响，竟是在半空中就断成了两截！
那截断裂的刀尖，在空中翻滚着，失去了所有的杀气与寒芒，无力地坠入漆黑的河底，瞬间被淤泥吞没。
整个过程，快到极致！
直到蓝玉落水的声音传来，他那些呆若木鸡的义子们，才猛然从那雷光带来的失明和失聪中惊醒过来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一尊活着的杀神，大明朝的凉国公，竟然……被一道雷，从阁楼里劈飞了出去？！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然缓缓站起身，身上那件朴素的白袍，在夜风中微微拂动，不染一丝尘埃。
他踱步走向被蓝玉撞出的那个巨大破洞。
他站在窗边，居高临下，淡漠的目光投向下方。
冰冷的河水里，蓝玉正在拼命挣扎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他体内所有的酒意和狂怒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他浑身湿透，发髻散乱，哪里还有半分国公的威仪。
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了苏然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。
震惊。
恐惧。
不解。
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哀求。
就在这时，苏然的声音响起了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如同冬日最凛冽的寒风，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水声、风声，精准地灌入蓝玉的耳中。
“今日留你一命，是为了让你亲眼看到自己的结局。”
苏然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贫道能救皇孙皇后，亦能杀你！你体内的煞气和罪孽，贫道已经看得一清二楚！”
这一句话，让蓝玉浑身剧烈一颤。
他想起了苏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，想起了那一个个被无情揭开的秘密。
恐惧，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苏然的目光依旧冰冷，话语也愈发森寒。
“若你再敢踏入天机阁半步，贫道必以天雷阵法，定斩不饶！”
“滚回你的凉国公府，等待你的天命！”
“滚！”
最后一个字，如同九天神谕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，重重地砸在蓝玉的心头。
他彻底被击溃了。
所有的骄傲，所有的战功，所有的狂妄，在这一道煌煌天雷面前，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狼狈地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。
浑身滴着水，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分不清是因为寒冷，还是因为恐惧。
他抬起头，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阁楼。
阁楼的破洞处，那道白色的身影，在雷光余韵的映衬下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，神圣而不可侵犯。
蓝玉的眼中，再也没有了半分狂悖与不屑。
只剩下了，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，和一丝深深的不甘。
他终于明白。
他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妖言惑众的神棍。
而是一个……他绝对无法抗衡，拥有着超然力量的恐怖存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