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难堪与憋闷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九叔的喉咙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。
脸上的猪肝色,是血液冲上头顶,又无处宣泄的淤积。
四目道长手里的金钱剑,剑身流转的宝光,此刻在他眼中,每一缕都化作了无情的嘲讽。
师兄弟二人,大眼瞪小眼,一个拿着镜子,一个举着剑,活像两个在庙会上斗气的杂耍艺人。
先前的得意与炫耀,瞬间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四目道长脸上的狂喜也早已褪去,他看看九叔手里的镜子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,那股子聪明劲儿瞬间就上来了。
他张了张嘴,那声“师兄”卡在嗓子眼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,最后只化作一声干巴巴的讪笑。
“呵……呵呵,师兄,你……你也换了宝贝啊?”
九叔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收回八卦镜,用绸布胡乱一包,塞进怀里,动作大得几乎要把法袍撑破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,从鼻腔里重重喷出。
他甚至懒得再多看四目道长一眼,猛地一甩袖袍,转身就朝自己的卧房走去,那背影,萧瑟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悲愤。
砰!
房门被重重摔上,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晃了三晃。
四目道长一个人愣在原地,举着金钱剑,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。
这叫什么事儿啊!
……
自那日之后,一连数日,九叔的心情都像是任家镇上空的阴云,沉甸甸的,不见半点晴光。
而林辰的生活,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咖啡厅的英雄救美,任府门前斩杀邪修、力毙僵尸的赫赫威名,早已在任家镇的上流圈子里传遍。
尤其是亲身经历了色鬼索命的任发,更是将林辰奉若神明。
他坚信,自己的万贯家财和宝贝女儿,正被某些看不见的邪祟死死盯着。
林辰,就是上天派来护佑他任家的救命稻草!
眼看着为老太爷迁坟的吉时一天天临近,任发内心的焦灼也攀升到了顶点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任家镇都为之侧目的决定。
这一日,任发亲自备上厚礼,来到了林辰暂居的药铺。
他无视了镇上那些关于“穷小子攀高枝”、“小白脸想吃软饭”的流言蜚语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林先生,任某有一事相求。”
任发微微躬身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任老爷请讲。”
林辰放下手中的医书,神色平淡。
“小女婷婷和家宅屡遭邪祟侵扰,全赖先生出手才得以保全。如今老太爷迁坟在即,我这心里……实在是七上八下。任某斗胆,想请先生正式入住任府,担任我任家‘首席护院’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诚恳。
“薪酬由先生您开,任某绝无二话。只是……只是希望在迁坟事了之前,先生能贴身保护小女婷婷的安全。”
这番话,已近乎是哀求。
林辰眼底深处,一抹精光悄然划过。
他本就计划着要借助任家的财力,为后续的修炼铺路。
如今任发主动送上门来,正中下怀。
“任老爷言重了,降妖除魔,本是分内之事。”
林辰站起身,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既然如此,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交易达成。
当天下午,林辰便从药铺那间只能堪堪放下一张床的简陋小屋,搬进了任府最是宽敞奢华的东厢客房。
红木雕花大床,西式丝绒沙发,独立的盥洗室,窗外便是假山流水的精致庭院。